“职责?”康老夫人抬眸,目光如刀,直直射向孙荣,“我要进宫面圣,替阖府上下陈情辩冤,这是我诰命命妇的本分,也是朝廷给我的体面!你今日敢拦在我身前,便是藐视诰命、欺辱老身,便是在堵天下勋贵的嘴!”
她往前轻踏一步,珠冠微动,气势竟压得孙荣下意识退了小半步。
“我倒要问问你——是圣上的规矩大,还是你东厂的规矩大?”
孙荣喉间一紧,一时竟答不上话。
他盯着眼前这位一身诰命、半步不退的老夫人,再看她身边面色紧绷的康有孚,心中飞快盘算。
硬拦,便是以下犯上,传出去连督公都要担个苛待老臣遗属的骂名。
放她进宫,万一在御前乱说话,坏了布局,他这条命照样保不住。
孙荣眼底寒光一闪,缓缓拱手,语气却软了三分,却依旧寸步不让:
“老夫人息怒。属下不敢拦您陈情,只是规矩不可破。您要进宫,属下不敢阻拦。只是……请老夫人在此稍候,属下即刻派人入宫请示。上头有话下来,属下立刻恭送老夫人上车。”
康老夫人冷笑一声。
好一个东厂的人,软中带硬,明着恭敬,暗里还是要将她困在此地。
她缓缓抬手,扶了扶鬓边珠钗,声音淡得像冰:
“请示可以。但我告诉你孙荣,我就在这里站着等。我一等诰命,等得起圣旨,可等不起你们东厂的拖延算计。
若是半个时辰内旨意不到——”
老夫人目光一厉,扫过府门前肃立的番子,
“那老身便撞在这府门之上,以死叩阙!倒要叫天下人看看,你们东厂是怎么逼死一位诰命老妇的!”
一言既出,寒风骤紧。
孙荣脸色终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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