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钢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份是关于特高课下季度预算的报表,看似平常,但他知道其中暗藏玄机——每一笔经费的流向,都可能暴露日军的战略动向。
陈处长,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赵胖子恭敬地递上一份调档申请。
陈默扫了一眼,是南造云子申请调阅三个月前的通讯记录。他面不改色地签下名字,心里却在冷笑。这个女人果然还没放弃。
最近各部门都在申请调阅旧档案,他看似随意地问,是有什么特别行动吗?
赵胖子压低声音:听说是在查研究所被炸的事。南造课长怀疑内部还有同谋。
陈默点点头,不再多问。他知道,在这个无声的战场上,每一句无心之言都可能成为致命的证据。
下午的会议上,他敏锐地注意到几个细节:后勤处申请增加汽油配给,说明日军在筹备大规模调动;电讯科要求增派人手监听特定频段,意味着可能有重要情报往来;甚至连食堂采购清单上肉类数量的变化,都可能暗示着驻军人数的增减。
陈处长对这个分配方案有意见吗?佐藤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
他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面前是一份关于监听设备分配的计划书,南造云子的部门被大幅削减了配额。
我觉得可以适当增加电讯科的配额。他平静地说,最近监听任务繁重,设备不足会影响效率。
这个建议合情合理,既展示了他的大局观,又避免了与南造云子的直接冲突。佐藤赞许地点点头。
散会后,陈默在走廊上遇到毛利小五郎。这位梅机关的特务小头子难得地主动打招呼:
陈处长最近很忙啊。
都是些琐事。陈默谦逊地说。
听说你批准了增加电讯科的预算?毛利小五郎似笑非笑,很明智的决定。
陈默心里一凛。会议才刚结束,消息就传到了梅机关。这说明特高课内部有毛利小五郎的眼线。
只是从工作需要考虑。他谨慎地回答。
回到办公室,他发现桌上多了一份文件。是海军方面送来的物资调配计划,要求特高课配合。这份文件本不该送到他这里。
他仔细翻阅着文件,突然发现其中一页用铅笔做的标记很不寻常。那是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某个港口的名字。
这是警告?还是陷阱?
他不动声色地把文件收进保险柜。在这个无声的战场上,他必须相信自己的直觉。
晚上和毛利兰约会时,他也丝毫不敢放松。他知道,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毛利兰轻声说。
工作上的事,工作时变大了。他勉强笑笑。
毛利兰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但陈默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送她回到医院宿舍后,他独自走在冷清的医院小道上。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薄冰上,暗处的风声都像是窃窃私语。
他不敢放松,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的一切:那份海军文件上的铅笔标记,指向的港口名字——横须贺,这绝非巧合。日军近期在筹备调动,难道海军也在暗中行动?这可能是盟友的警告,或是敌人设下的诱饵,只为测试他的忠诚。
开车回到自己的小公寓,陈默立刻反锁房门,拉紧窗帘。他从空间里的柜子取出那份抄写的文件,在台灯下细细审视。铅笔的箭头线条粗犷,却透着一股刻意的不自然,仿佛有人急于传递信息却不敢留下笔迹。
他取出放大镜,沿着标记的边缘摸索,指腹下传来纸张的细微凹凸——是密码?还是坐标?这让他想起三个月前的通讯记录,南造云子还在追查研究所爆炸的线索。如果这标记是内部同志留下的,为何不直接联络?特高课的眼线无处不在,连梅机关的毛利小五郎都能在会议后即刻知晓预算变动,他必须步步为营。
第二天清晨,陈默如常踏入办公室,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纸张的混合气味。赵胖子早已候在门口,递上一叠新到的电文。“陈处长,海军那边又催物资调配了,佐藤大佐让您优先处理。”陈默点头接过,目光扫过电文,心头却一沉。调配计划里新增了横须贺港的条目,与铅笔标记吻合,这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不动声色地批示,却在分配清单上做了细微调整——将部分监听设备转给看似无关的运输科,这既能掩护真实意图,又能避免南造云子的怀疑。午间,他在食堂用餐时,瞥见后勤处的卡车频繁进出,肉类配给果然增加了三成。这无声的战场里,每一份文件、每一句闲谈都是武器,而他,正用这些碎片拼凑着日军的棋局。
送她回家后,他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绕到外滩。江风很大,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站在堤岸上,望着对岸的灯火。这座城市表面上歌舞升平,暗地里却处处杀机。每一次呼吸,他都在与危险共舞。
但他不能退缩。想到那些在正面战场浴血奋战的将士,想到那些在敌后坚持斗争的同志,他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回到住处,他照例先检查房间。确认安全后,他才允许自己稍微放松。
但即便是独自一人,他也不能完全卸下伪装。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房间里是否还有他没发现的窃听器。
这就是他的战场。没有硝烟,却步步惊心;没有枪声,却生死一线。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上海。
这场无声的战斗,他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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