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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们终于有了大房子了，我再也不用睡地上了！”
贾当一跨进院子，便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鸟！
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头，她手舞足蹈的跑到秦淮如的跟前！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在房间里回响，满心的欢喜。
她实在是太喜欢现在这个院子了，比之前的院子好太多了！
秦淮如看着贾当那嬉笑的模样，嘴角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起来！
她这样的光景，是她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得！
之前在四合院里，算计这算计那，到头来弄得家破人亡！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这一切都是她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换回来的！
之前他们贾家五口人，挤在一间三十步见方的小屋里，后来出了事情更是连二十平都没有，夜里翻身都难！
可如今……
她吸了吸鼻子，内心涌上来一股酸涩……
贾家散了大半，只剩他们娘儿仨相依为命。
但好歹，往后不用再遭邻里的白眼，不用再听到那些戳脊梁骨的闲话！
他们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了，哪怕这日子是在八大胡同里那种肮脏的地方挣来的。
贾梗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整个人靠在墙上。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澜，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他那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正微微痉挛着，指甲掐进裤子的粗布里，留下几道深深的褶痕。
可见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翻涌着的情绪比贾当的欣喜要复杂得多！
其中有酸，有愧，有恨，恨的却是自己这不中用的身子！
他已经彻底接受了秦淮如出卖的事实。
他现在是个废人，什么也干不了，只能事事都靠秦淮如。
他一个废人，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秦淮如的选择？
又有什么脸面去责怪她用那种肮脏不知廉耻的方式撑起这个家？
“嗯，以后我们就有大房子了，还有院子！”
秦淮如弯下腰，手轻轻的摸了摸贾当的头发，露出宠溺的笑容！
贾当猛的跑到贾梗跟前，一把攥住他冰凉的大手，使劲儿摇晃着：
“哥，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以后咱们就住这大房子里了！”
“你开心吗？”
贾梗回过神，看着天真烂漫的贾当，不知道她长大后知道了一切会不会嫌弃秦淮如！
但他依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反手握着贾当软乎乎的小手，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道：
“嗯，哥知道，以后我们有大房子住了！”
说着，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贾当身后那道消瘦身影上！
此时的秦淮如的鬓边已经有了几根银丝，在斜照进来的阳光里格外刺眼。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娘，辛苦你了。”
这话一出口，秦淮如先是一怔，睁大了眼睛看向贾梗！
随即，那双被生活的粗粝磨得早该干涸的眼睛！
此时还是忍不住一颗颗地流了下来，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她捂着嘴，呜咽出声，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她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这句话了，以为贾梗会恨她一辈子，会用那种鄙夷又绝望的眼神看她！
只这一句话，将她这些日子所有苦难，所有打碎了牙和血吞下的屈辱！
值了，一切都值了！
“娘，你怎么哭了？”
贾当慌了神，立刻撒开哥哥的手，扭头扑回秦淮如身边！
想用两只小手慌乱地去擦秦淮如脸上的泪水！
可是她不够高，越，想去擦越急，急得她自己的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
秦淮如连忙蹲下身来，看着女儿那双急切的眼睛，以及慌乱的双手！
一只手拉着她的手，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庞，破涕为笑：
“娘这是高兴，高兴才哭的……”
“真的吗？娘你没有骗我？”
贾当有些疑惑，不理解为什么哭了是因为高兴！
“当然，不信你问问你哥？”
听了秦淮如的话，贾当将信将疑的转头看向贾梗！
只见贾梗点了点头，这才重新笑了起来！
秦淮如她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擦了擦，脸上露出笑意！
“今天我们搬新房，咱们吃烤鸭好不好？”
“好呀好呀，小当要吃！”
“小当要吃烤鸭……”
贾当拍着手又跳了起来，笑声像一串银铃，把屋子里的阴霾都吹散了！
贾梗看着妹妹那副馋嘴的模样，眼底了露出一丝温和之色，嘴角不知不觉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
与此同时，城西分局的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得几乎看不清对人脸！
罗勇猛吸了一口，把最后一点烟狠狠摁灭在搪瓷缸子里，盯着面前的郑朝阳。
他嘴唇上起了一层干皮，一开口低沉的可怕：
“都准备好了吗？八大胡同那边，现在是什么动静？”
郑朝阳立刻站了起来，胸脯微微挺起，严肃的回答道：
“罗局，一切准备就绪！”
“便衣已经分批撒出去了，外围四个路口都布了暗哨！”
“那边没有察觉，今天生意照常，听说还新来了个姑娘，张婆子正张罗着挂牌，热闹得很……”
罗勇一听，整张脸唰地就沉下来了，咬着牙，脸庞被绷得紧紧的！
今天一整天，他都阴沉着脸，从来没有笑过！
今天可是跟领导立个军令状的，要他今天不能整治辖区内的风月乱象，不能将功补过！
把那八大胡同里藏着风月窝点连根拔了，那就不是处分那么简单的，怕是连头顶这顶乌纱帽，都保不住！
他越听越气，猛地一拍桌面，震得茶杯盖子叮当响：
“好好好！”
“我倒要去亲眼瞧瞧，在我罗勇的眼皮子底下，这帮人究竟能嚣张到什么地步！”
“真当我们是吃白饭的，今天不把她们连根拔起，我跟她姓！”
他霍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甩，大步流星朝外走，郑朝阳紧随其后。
走廊里罗勇转头看向郑朝阳命令道：
“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集合出发，今天不端干净那几处窝子，谁也别睡觉了……”
很快整座分局楼里，人影幢幢，汇成一片肃杀的低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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