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剑冢,时之坟。
与上一次来时不同,此刻的“时之坟”不再是一片被切割的、静止的时间坟场。整个空间都在剧烈地扭曲、蠕动,仿佛一块被无形大手揉捏的面团。原本那条由青色石板铺就的“时间剑道”,此刻已断裂、错位,无数巨大的时空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爬满了整个领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铁锈、腐烂血肉与法则崩坏的气息。更可怕的是,那原本记录着北冥剑宗弟子“生命倒计时”的斑驳石碑,此刻竟全部倒转了过来!上面的名字,正以疯狂的速度“倒流”——从死亡回溯至出生,再到……虚无!仿佛在强行抹除这些人曾经存在于世的一切痕迹!
“熵增污染……竟然可怕到这种程度!”冷月脸色煞白,太阴真火护住周身,却仍能感觉到自身关于“过往记忆”的片段,正在被那股无形的污染之力,试图篡改、抹去!
“不仅仅是污染,更是一场针对‘历史’与‘因果’的屠杀!”陆承运眼神冰冷,道引真印高悬,青鸾光阴剑剑尖直指前方。他清晰地感知到,在这片时空的极深处,一股熟悉又邪恶的气息,正在疯狂膨胀!
“桀桀桀……道引的小虫子,你们竟敢再来送死!”
那个阴冷、重叠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来自归墟海眼的“九幽秽主”,而是一个……陆承运与冷月都无比熟悉,甚至曾并肩作战过的声音!
“这声音……是墨渊?!那个北冥剑宗第七代长老?!”冷月失声惊呼,她绝不会忘记,在幻界战场,正是那块倾斜的石碑,传递出了关键的求救信息!
“不,他不是墨渊了。”陆承运的声音沉重如铁,道引符印疯狂推演,终于看清了真相,“他借那石碑残存的怨念与执念重生,却在漫长的时间孤寂中,被天外的熵增污染渗透、腐蚀,最终……堕落了!现在的他,是这片时之坟的‘污染核心’,是熵增在此界培育出的第一个‘时空畸变体’——‘倒溯之魔’!”
话音未落,时空深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依旧是那身残破的北冥剑宗长老服饰,面容也依稀是墨渊的样子,但双目已彻底化为两道不断向内坍缩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时间黑洞”!他的身体半透明,半实体,时而年轻,时而衰老,仿佛在时间的长河中不断倒退、重组!
“墨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同样在不断“腐烂”与“新生”交替的牙齿:“堕落?哈哈哈哈!你们懂什么!在这无尽的孤寂中,我参透了时间的终极奥秘——唯有倒流,回归虚无,才能摆脱一切痛苦!而你们,将成为我补全这‘时之坟’,使其成为真正‘抹除一切历史’之地的……第一批祭品!”
他猛地抬手,身后那座巍峨却布满裂痕的剑峰,竟被他硬生生拔起,化作一柄由无数时间碎片与崩坏法则构成的——“倒溯之剑”,朝着陆承运与冷月,狠狠斩下!
这一剑,不带丝毫风雷之声,却让陆承运与冷月同时感觉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衰老”!仿佛他们的过去,他们的修行历程,他们与挚友、与师长、与爱人共度的每一刻,都在这一剑之下,被强行“抹除”!
“不好!他在攻击我们的‘时间线’本身!”陆承运骇然,若任由这一剑斩实,他们或许肉身无损,但神魂中关于“自我”的认知将被彻底打乱,变成一具具空有修为却毫无记忆的活尸!
“道引符印,定住己身因果!青鸾光阴,逆流而上,斩断他的‘倒溯’连接!”陆承运暴喝,将道引真印催动到极致,九色霞光与时间结晶镀膜疯狂闪烁,在两人周围构筑起一道坚固的“因果防火墙”。同时,他脚踏玄奥步伐,青鸾光阴剑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青冥剑光,不斩肉身,专斩那“倒溯之剑”与墨渊之间的——“时间因果线”!
嗤——!
剑光精准地切入那无形的因果连线!墨渊发出的“倒溯之剑”猛地一颤,剑身上的时间碎片开始紊乱、脱落!
“雕虫小技!”堕落墨渊冷哼一声,另一只手猛地一抓,竟直接从虚空中,抓出一道……陆承运无比熟悉的身影!
“承运!小心!”那身影发出焦急的呼喊,正是——冷月!
但这“冷月”,面容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眼中毫无情感,只有无尽的空洞与……恶意!
“幻象?不对!这是……从我的时间线里,强行剥离出来的‘可能性分支’?!”陆承运瞳孔骤缩,他认出来了,这并非幻象,而是墨渊利用倒溯之力,从陆承运与冷月相识、相交的漫长时光中,截取出来的一个“如果冷月背叛”的阴暗可能性,并将其强行实体化!
“去!杀了他!”堕落墨渊狞笑着,将那个“背叛冷月”推向陆承运!
“承运,我是假的!别被迷惑!”真正的冷月娇叱一声,太阴真火化作一道冰蓝神箭,直射那“背叛冷月”!
然而,陆承运却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这一箭,若射偏了,可能伤及真正的冷月(在复杂时空背景下);若射中了,那个“背叛冷月”虽是虚假,却承载着一段被扭曲的“可能历史”,斩杀她,是否会对陆承运自身的道心与因果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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