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若溪脸上带着点职业性的凝重，说：
“林叔叔，你别太着急，林耀哥伤口崩开的时候，污染了部分创面，我们需要清理坏死的组织，重新缝合，本来不是什么大手术，但是……”
她说到这儿顿了顿，眉头说：“我们刚才探查的时候，发现有一块碎骨片移位了，卡在了肌肉间隙里，刚才出血多，一部分是伤口崩开的血管破裂，还有一部分就是碎骨片刮到了深部的血管，现在我们需要把碎骨片取出来，还要重新固定骨折的地方，手术风险比之前大了一点，需要家属签一下字。”
林阳接过她递过来的知情同意书。
阅读完上面的内容后，他拿起笔手晃了半天，才歪歪扭扭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了，他急切地问：“成功率有多少？”
朱若溪一脸认真地说：“林叔叔，任何手术都有风险，我不能给你打包票，不过，我们会尽力的，你跟我哥杨景升的父亲刘海波是老朋友，我肯定会尽全力把手术做好，你放心。”
说完，她拿了同意书，转身又回了手术室。
红灯又安安静静亮着。
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心上。
柳青青、乔欣语和乔欣曼，还有乔思静和林思彤都围了上来。
林阳将刚才朱若溪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听了之后，柳青青一下子就撑不住了，身子开始往下面滑。
乔欣语赶紧使劲扶住她，哭着说：“柳阿姨，你别担心，朱医生说了他们会尽力的，耀哥不会有事的。”
柳青青抓着乔欣语的手，颤声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怕啊，年轻的时候，我就是担心耀儿会受到牵连，才带着他一起离开林阳，现在，耀儿躺在手术室里面，我这心，就悬在嗓子眼儿，掉不下去，也上不来……”
林阳走过来，握住她冰凉的手，说道：“青青，你别吓自己，耀儿命硬，不会有事的，这次他肯定能闯过来。”
柳青青看着林阳——
本想责备他还跟青帮的老陈和影子等社会上的人有染，但见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白得吓人。
他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胳膊上的绷带渗出来一点淡淡的血色。
他自己都伤着，还在这儿安慰她。
她心里一酸，伸手摸了摸林阳胳膊上的绷带，说：
“你自己的伤呢？你刚才出去追人，有没有扯到？你也赶紧去换个药，别耀儿没出来，你又倒下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林阳把胳膊往后面缩了缩，说：“我没事，小伤，等耀儿出来，我再去处理不迟。”
两个人正说着，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
一群人呼啦啦走了出来。
为首的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见林阳后，他快步就走了过来，隔着老远就伸出手，说：
“林爷，我听说林少出事了，我们院长特意让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您尽管说。”
林阳抬眼看去，是医院的办公室王主任。
他知道，这是朱若溪跟院方打过招呼了。
他握了握王主任的手，语气平淡地说：“谢谢你们院长，麻烦你们了，现在我们就在外面等着，里面有朱医生在，我们放心。”
王主任连忙说：“那是那是，朱主任是我们骨科最好的大夫，刀术没得说，林少肯定没事的。
“我就在楼下值班室待着，您有任何事，招呼一声我马上就到，水电啊，床位啊，有什么问题您随时说。”
王主任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客套了两句，就带着那帮人知趣地走了。
走的时候，还特意跟走廊值班的护士打了招呼——
让她们多过来看看，给家属倒点热水。
没过一会，护士儿就端了一壶热水过来，给每个人的杯子都续满了。
热水冒着淡淡的白汽——
暖了众人手心，却暖不了心里的寒气。
林阳靠在墙上。
刚要闭眼歇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就是海城本地。
于是，他皱了皱眉，走到安全通道口，接起电话：
“喂？”
“你是林雅的父亲林阳吗？”安静了好几秒钟，电话里才传来了一个女人，细细软软的声音。
林阳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但能叫出他名字，还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压着嗓子问：“我是，你是谁？”
“嘿嘿，”女人笑了一声，那笑声阴恻恻的，“我是谁你就别问了，我就是跟你说个事，你儿子在手术室里面对不对？”
“你想说什么？”林阳的瞳孔一下子缩紧。
“我想说什么？”女人又笑了，“我想说，你儿子今天能不能下得来手术台，可不好说哦。你想想，手术室那么多大夫护士，谁知道哪个人手歪一点，你儿子就没了呀。”
林阳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又一下子凉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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