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岩从巷子另一端折返,重剑已经握在手中。他蹲下身,在那块干燥青砖对应的巷道上摸了摸。
地面冰凉,没有裂痕,没有塌陷。
他撕下一道火符拍在墙上,符纸烧得嗤嗤作响,火焰舔过的砖面依旧是冷的。
他抬起头,眼睛里露出了一种焦灼。
“把这条巷子里每一块砖都给我敲一遍。上下左右,一块都不许漏。”
两名弟子分头从巷子两端开始敲。
柳叶巷的雾气渐渐被日光驱散,青石板上的露水干了,墙头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三个人在窄巷里敲了整整一个时辰,指节敲肿了,剑柄砸出了凹痕,每一块砖的回声都是沉闷而结实的。
那条密道没有再现。
林清瑶就这样不见了。
消息传回沧山驻地时,冯雨正端着一盏刚泡好的灵茶。传讯符亮起的瞬间,她低头扫了一眼,茶盏从指间滑落,在石板上砸了个粉碎。
她只是盯着那行字,过了好几息,才抬头看向问讯赶来的崔济。
孙恒从值房外冲进来,一把抓起靠在门边的长剑:
“我去柳叶巷。一寸一寸地找,我就不信找不出来——”
他话没说完,被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剑柄。
崔济站在门口。脸上露出的不是愤怒,不是惊慌,是一种被压到了极致的沉肃。
“那是高阶传送阵。”
崔济的声音不高,却像是灌了铅,每个字都落在人心口上。
“不是炼气期能硬闯的。你现在冲过去,除了把自己也搭进去,什么都捞不回来。”
孙恒的肩膀塌了一下,剑柄从手里松了半截。
“我去给宗门发急报。”
崔济收回手,目光扫过值房里每一个人。
“冯雨,把林清瑶桌上所有卷宗封存,一张纸都不许动——那是她查了半个多月攒下来的东西,要原封不动地留着。
孙恒,你看住裴无意和沈清河,他们俩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人,性子你最清楚——别让他们私自出城去送命。”
他顿了一下,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停在碎了一地的茶盏上。那片碎瓷映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亮得有些刺眼。
“她是我见过最不像炼气期的炼气期。这条巷子,这扇暗门,这种破局的方法——我们谁都没发现,她发现了。”
崔济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给她几天时间。她能活着回来。”
值房里没有人接话。冯雨把碎瓷一片一片捡进托盘里,捡得极慢。孙恒把剑搁回门边,背对着众人站了很久,肩膀绷得死紧。
窗外桃林里的晨鸟叫了两声便停了,像是连鸟雀都察觉到了这座院子里不同寻常的安静。
而此刻,柳叶巷的日光已经照到了正午,巷口的槐树影子缩成小小一团。
两名弟子还蹲在墙边,一个在敲砖,一个拿剑柄往地上一下一下地磕,磕得虎口发麻,不肯停。
陆岩靠在巷壁上,重剑拄在脚边,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每隔片刻就去推一下那块干燥的青砖。
依然是冷的,纹丝不动。
三日后,一道剑光落在沧山山门前。
剑光落下时,整座沧山的飞鸟同时惊起,黑压压地掠过桃林上空。
凌霄宗藏剑峰峰主上官无妄御剑独行,从凌霄宗藏剑峰一路赶到广陵城,横跨三千里,中途未曾停歇。
金丹修士的气息毫不掩饰,如山岳般沉沉压下,整座沧山鸦雀无声。
灵田里正在锄草的挂名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停了手里的活,有人手里的锄头滑落都没发觉,只仰着头望着那道剑光落下的方向,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崔济率众出门迎接,尚未行礼,上官无妄已掠过他身侧。一句寒暄和客套都没有,只丢下一句:
“林清瑶失踪的地方在何处。”
不是问句,是命令。
崔济一句话没有多说,转身便领着他往柳叶巷去了。
柳叶巷已被崔济派人封锁。
南北巷口各守着两名驻地弟子,巷内的青石板路面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灰,已有数日无人踏足。
那块干燥的青砖依旧嵌在墙中,纹丝不动。墙根处还残留着火符烧灼的焦痕,是陆岩临走前又试了一遍,烧得砖缝都黑了,青砖依旧是冷的。
上官无妄将手按上石壁。
金丹期的灵力从他掌中涌出,如一柄极细的探针,沿着砖缝一寸一寸渗入。
石壁上浮起一层极淡的幽蓝色纹路,像是沉睡已久的阵法被强行唤醒,闪了两闪便又熄了下去。
他收回手,面上神色未变,声音却沉了几分。
“上古单向传送阵。机关认主,一旦触动便自行封闭,只能进,不能出。”
他顿了顿,指尖在那道幽蓝纹路的两个分叉处各点了一下。
“两个目的地。一处指向妖界边缘,另一处被人从对面封死了——不知通向何处,也不知是何人所封。”
他转过身,看向崔济。
那双经历过不知多少生死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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