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领养院的海棠树,落英在石桥上铺了一层薄白。唐僧将修订完毕的《自由录》收入袖中,眉峰却未舒展。白日里满城欢腾的暖意尚在,可他心底那丝隐忧始终未散——比丘国的克隆婴儿劫难,看似是白鹿精一己之祸,实则是程序残留漏洞借人心欲念破土的信号。漏洞既在此处能生,别处便也能长。
“师父可是在担心,别处也会生出同类漏洞?”悟空拎着半壶素茶走过来,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倚在石栏上,指尖敲了敲栏杆,“俺也觉得不对劲。从前宝象国的黄袍怪、乌鸡国的狮猁怪、西梁女国的子母河暗手,全是程序余孽在背后作祟,只不过各有各的幌子。如今比丘国直接爆出漏洞化生,说明程序残躯没散,只是换了更阴的法子钻空子。”
唐僧微微颔首:“正是此理。往日我们皆是祸到临头再破局,死伤难免。如今有了比丘国的教训,若不提前警示四方,等别处再酿出孩童浩劫,便是我们的过失。”
一旁沙僧正清点明日启程的行囊,闻言停下动作:“师父所言极是。弟子整理过往卷宗时发现,程序作祟皆有定式:先投其所好乱人心智,再暗植代码操控权柄,最后借国主之手推行邪令。如今我们把辨邪之法、防范之制传遍结盟之地,便能让各地提前布防,不必再等祸事酿成再施救。”
“可三界这么大,咱们总不能挨个上门说吧?”八戒抱着一堆新晒的草药走过来,挠着后脑勺嘟囔,“等咱们挨个通知完,说不定又有好几个国家遭殃了。”
“笨。”悟空嗤笑一声,弹了弹指尖,“当初各国结盟时都留了联合符牌,以师父的自由石为引,一念便可传至所有据点。再加毗蓝婆菩萨的仙门传讯,连三山五岳的散仙都能顾及到,哪用得着挨个跑。”
话音刚落,毗蓝婆便携弟子从院外走来,闻言微微颔首:“悟空说得正是。程序漏洞不分仙俗、不论人妖,但凡有执念处皆可滋生。老身可传讯各山清修道友,也知会佛门中尚存本心的弟子,一同留意异动。只是有一桩:佛道两门中尚有不少程序信徒,未必肯信警示,甚至可能暗中阻挠。”
“无妨。”唐僧语气平和却坚定,“信者同行,不信者亦不强求。预警本就是尽人事,能醒一人是一人,能护一方是一方。我们不求三界同应,只求那些已然挣脱操控的地方,能早做提防,不至重蹈比丘国的覆辙。”
当夜,众人便分工行事。
沙僧伏案整理预警要则,将辨邪、报备、净化、处置的步骤浓缩成八条简明条文,附在《自由录·漏洞防范卷》末尾,方便各地百姓口耳相传、官吏照章执行;悟空分出一缕神魂,联系花果山旧部与沿途结识的妖寨头领,让妖界各部留意境内浊气异动,尤其警惕以“修为精进”“脱劫成仙”为饵的邪说;毗蓝婆取出玉符,指尖灵力流转,将警示传向四海八荒的清修之地;唐僧则端坐石桥之上,掌心托着自由石,准备启动全域传讯。
三更时分,月色正浓。
唐僧阖上双目,灵力缓缓注入自由石。温润的白光从石中升起,顺着袖中飞出数十道淡金色符纹,如流星般划破沉沉夜空,向四面八方疾射而去。东到宝象国境,西至西梁女国,北抵乌鸡国疆,南连各处散修据点,无数枚沉睡多日的联合符牌,几乎在同一时刻亮起暖光。
最先响应的是西梁女国。
女王正秉灯处理政务,案头符牌骤亮的瞬间,她便拿起细读。待看清“漏洞化生、克隆婴孩、以子嗣为饵”等字句时,她神色骤然一凛——子母河本就有凭水化生之能,是最容易被程序漏洞侵染的地方。她当即传下三道旨意:命子母河守军加派三倍岗哨,每日三次检测河水气息,凡有阴寒浊气即刻封河;命国内养母堂参照比丘国护生院规制,增设辨邪岗,所有新生孩童一律登记造册、定期净化;又命人将《自由录》新篇抄录百份,分发各县,令官民共学防范之法。
紧随其后的是宝象国。
国王深夜召集群臣,昔日黄袍怪篡权的阴影犹在,如今再收到漏洞预警,满朝文武无人敢懈怠。当即下令边关各城增设巡察使,凡遇陌生方士、游医以长生丹药、仙缘福泽为饵者,一律扣押查验;民间宣讲《自由录》的频次从每月一次增至每旬一次,让百姓人人识邪、人人防邪;又调派驻守的解毒队弟子分赴各县,布下基础净化符文网。
乌鸡国太子接到符讯时,正在巡查地方户籍。当年狮猁怪篡权三年,宫中民间难保没有遗留的程序暗桩。他当即命各县设立护生点,收留孤幼的同时排查无根之人;又令官府张贴告示,鼓励百姓举报异常,但凡核实是漏洞隐患,皆有赏赐。
与此同时,各处山林中的散仙、妖寨也陆续收到传讯。曾受过程序之害的,当即整饬寨门,严查外来生人;半信半疑的,也都吩咐手下留意阴寒浊气,不敢全然不当回事。悟空传讯的妖盟各部,虽习性桀骜,却也认他这个老大哥的情面,大多应下了巡查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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