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日的清晨，利兹郊外的私人庄园里弥漫着一股烤面包和黑咖啡的香气。
维多利亚站在餐桌旁，看着正在优雅地切着煎蛋的秦川，神色显得有些古怪。她怀里抱着厚厚一摞报纸，似乎在犹豫该把哪一份递过去。
“怎么了？”秦川头也不抬，刀叉轻轻碰撞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是哪家媒体又在给我的利兹联写讣告了？”
“大部分都很正常，老板。甚至……正常得有点过分。”维多利亚将左手边那一摞整齐的报纸摊开在桌面上，《泰晤士报》称贝尼特斯的离开是“一段传奇的体面谢幕，是为了追求新挑战的绅士决定”；《卫报》分析认为这是您为了保持球队饥饿感而做出的战略调整；就连平时最喜欢挑刺的《每日邮报》，今天的标题也是——《秦川：永远有B计划的男人》。
秦川嘴角微微上扬，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看来这两年他在很多的新闻集团和其他几家媒体控股公司里投的那几千万英镑没白花，在功勋主帅离职这种可能引发动荡的关键时刻，资本的喉舌极其默契地选择了帮忙。
“但是……”维多利亚把藏在身后的那份报纸拿了出来，表情尴尬，“有一家除外。”
那是一份《太阳报》。作为全英格兰最大的八卦小报，也是秦川的老冤家，此刻它就像一只在安静图书馆里狂吠的疯狗。头版用巨大的、血红色的加粗字体写着耸人听闻的标题：【独家！暴君秦川逼走六冠王教父！埃兰路即将燃烧！】配图是一张恶意的合成照片：埃兰路球场燃起大火，而秦川正冷漠地站在废墟上数钱。
“写得真精彩。”秦川接过报纸，不但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读了起来，“老板，我们要起诉他们吗？”维多利亚问道。
“起诉？为什么要起诉？”秦川笑着摇了摇头，随手将那份《太阳报》折起来，垫在了还滚烫的咖啡壶底下——那是它此刻唯一的用途，“维多利亚，你要明白。当所有主流媒体都保持冷静，只有一个跳梁小丑在歇斯底里地尖叫时，那不叫危机，那叫‘反衬’。它叫得越凶，越显得它孤独可笑。”
与此同时，在埃兰路球场外，《太阳报》的王牌记者杰克正经历着职业生涯最尴尬的时刻。他带着摄影师蹲守在球场正门的广场上，满头大汗，眼神焦急，期待着拍到愤怒的球迷焚烧贝尼特斯画像、或者举横幅抗议老板的画面。毕竟自家报纸的头条都已经印出去了，如果现场不乱，那打的就是自己的脸。
然而，令杰克感到绝望的是，他等来的不是火焰和谩骂，而是鲜花。
越来越多的球迷自发来到球场外，他们聚集在广场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上个月才刚刚揭幕、铜漆还崭新发亮的雕像——特里·维纳布尔斯。这位在2003年带领重建球队的老帅，是秦川入主后的第一位“冠军主帅”。虽然他在拿到03/04赛季的双冠王后就功成身退，但利兹联没有忘记他，这座刚刚立起的雕像就是最好的证明。
维纳布尔斯的铜像正微笑着注视着这一切，他的底座上堆满了球迷献上的蓝白色围巾。而就在铜像旁边，几名球迷清理出了一块空地，一个年轻的小女孩蹲在地上，用粉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行字：【预留位置：拉斐尔·贝尼特斯（2004-2006）】。
这一幕让《太阳报》记者彻底傻眼了。他不死心地拦住了一位正在献花的老球迷，把话筒怼到了人家脸上：“嘿！贝尼特斯跑了！他去了利物浦！而且是秦川放走了他！你们不愤怒吗？你们不觉得这是老板的失职吗？”
听到“失职”这两个字，周围的球迷都停下了动作，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记者。
“失职？”老球迷戴夫整理了一下胸前那件2003年的复古球衣，指了指身后宏伟的球场，语气平静得让记者害怕，“孩子，你可能忘了2003年夏天之前我们是什么样。那时候我们欠了一屁股债，惊险保级了，马上就快破产了。是秦先生带着支票簿来了，他救活了这支球队。”
戴夫指了指维纳布尔斯那座崭新的雕像，又指了指地上给贝尼特斯留的位置：“维纳布尔斯带我们拿了双冠王，我们老板给他立了像；贝尼特斯带我们两年上个赛季拿了欧冠，这个赛季还是六冠王，现在他想去接受新挑战，我们祝他好运，以后老板也会给他立像。”
“只要秦老板还在，我们就永远会有好教练。走了维纳布尔斯，来了贝尼特斯；走了贝尼特斯，也许明天老板就会把穆里尼奥或者希丁克带回来。”戴夫拍了拍记者的肩膀，那是利兹人特有的从容，“流水的名帅，铁打的老板。在利兹联，没人会去怀疑秦川的决定。In Qin We Trust（我们信仰秦）。”
半小时后，庄园书房内。维多利亚接到了球场安保负责人的电话，听完汇报后，她长出了一口气，转头对秦川说道：“老板，正如您所料。球场外现场秩序井然。球迷们在纪念贝尼特斯，甚至还在讨论下一任主帅是谁，没有任何针对您的抗议。”
秦川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并没有冒起黑烟、反而显得格外庄严肃穆的埃兰路，眼神深邃。
“这就是信任，维多利亚。”秦川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这三年，我们赢得不仅仅是那九座奖杯。我们赢回的，是这支球队的心气。他们不再是那个赢了吹、输了黑，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惊慌失措的保级队球迷了。他们现在是豪门的信徒。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利兹联的脊梁就不会断。”
秦川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那个被压在咖啡壶底下的《太阳报》，轻蔑地笑了笑。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桌面上那张飞往慕尼黑的机票。
“家里的火既然烧不起来，那我们就该去处理外面的事情了。”秦川拿起机票，眼神瞬间从温和的管理者变成了那个杀伐果断的猎人，“走吧。球迷们这么信任我，我也得给他们带回一份像样的‘回礼’才行。去德国，去给我们的下一代王朝，挑选一位真正的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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