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寅时。
慈宁宫的铜境蒙着一层薄雾,映出太后枯槁的身影。她端坐镜前已整整一夜,凤袍下摆的暗纹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寂的光,脚边散落着几缕扯断的银发——心腹嬷嬷几次想上前收拾,都被她眼神逼退。镜中,孟七那张带着黑痣的诡笑面容,如烧红的烙铁,在她眼底反复灼烧,挥之不去。
“娘娘,天快亮了,您歇歇吧。”嬷嬷跪地叩首,声音发颤,“太医院熬的安神汤还热着。”
太后缓缓抬眼,镜中映出的脸庞保养得宜,眼角却堆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惊惧。六十二岁,三朝宫闱的风风雨雨都未曾让她如此失态,可昨夜镜中那一幕,彻底击溃了她最后的镇定。“哀家问你,三十三年前,孟忠出宫时,究竟说了什么?”
嬷嬷浑身一僵,额头贴紧冰冷的金砖:“娘娘……老奴记不清了……只记得孟公公说,去潭柘寺为您祈福,若他日有需,对着镜子唤三声‘忠七’,他自会……”
“忠七。”太后低声重复,指尖掐进掌心,“孟忠,行七。原来镜儿口中的孟七,就是他。”她闭上眼,康熙四十七年的那个雨夜在脑海中重现——那时她还是雍亲王府的侧福晋佟佳氏,孟忠跪在她面前,双手奉上一面刻着螺旋纹的铜镜,声音阴柔如蛇:“侧福晋,此镜可保四爷平安,埋于王府正院地下,镜光所及,魑魅魍魉不敢近。”
她信了。那时的她,太想帮胤禛扫清夺嫡路上的障碍,哪怕这方法透着诡异。可她没想到,这一埋,竟埋下了三十年的祸根。
“他后来要的‘报酬’,是个孩子,对不对?”太后的声音带着颤抖,“一个身负朱明与爱新觉罗双重血脉的孩子,做他的‘镜枢’?”
嬷嬷浑身发抖,泪水浸湿了金砖:“娘娘……弘昐阿哥夭折后,孟公公确实来过,说……说要一个‘合血脉’的孩子。可奴婢真的不知,这和镜枢有什么关系啊!”
弘昐!太后的心猛地一揪。她的长子,雍正帝的嫡次子,八岁夭折,太医诊断为“急惊风”,可她至今记得,孩子死前几日,总哭着说“镜子里有六指老爷爷”。孟忠,正是六指!
“是哀家……是哀家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太后惨笑,笑声凄厉,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哀家成了他的棋子,帮他养出了镜枢,还亲手递上了刀。”
同一时辰,回京的马车中。
弈志在颠簸中睁眼,发现自己枕着父皇的膝头,绵忻的手掌正轻轻按在他的后心,传来温热的暖意。车厢内燃着安神香,墨镜坐在角落闭目调息,车厢壁上悬挂的小镜微微震颤,泛着细碎的银光。
“醒了?”绵忻睁眼,眼中血丝未褪,却难掩欣慰,“感觉怎么样?”
弈志活动了一下手腕,左手掌心的镜印已消失无踪,皮肤光滑如初;右手掌心的满文“忠”字印记淡了许多,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看清。但身体里有种奇异的感应,仿佛有无数纤细的丝线从心口延伸出去,连接着四面八方——东边十里外有面古镜在共鸣,南边三十里有镜阵残留的微弱气息,甚至车厢壁上的小镜,都在向他传递着“臣服”的意念。
“儿臣能感觉到……镜子。”绵忆迟疑道,“所有和镜相关的东西,都像在和儿臣说话。”
墨镜猛然睁眼:“这是镜枢之力初显!殿下如今是天下镜魄的枢纽,凡镜术、镜阵、镜中残念,皆在您的感应范围之内。但这力量也有隐患——若遇强大的镜术师或大型镜阵,您可能成为他们争夺的目标,甚至被镜魄反噬。”
“可有控制之法?”绵忻急问,掌心攥得发白。
“孟七是璇玑门传人,他体内定有璇玑门的传承秘法。”墨镜取出一块布片,上面画着孟七体内铜片的排布图,“这是‘璇玑九星图’,若能找到完整图谱,或许能推演出控制镜枢的方法。”
弈志看着布片,忽然觉得脑中一阵刺痛,无数破碎的图案、口诀涌了上来——泰山洞窟的镜台排列、九螺旋的纹路、孟七掌心的印记……“父皇,儿臣好像见过这图谱。”他按住太阳穴,“昨日在镜台时,有很多东西钻进了儿臣脑子里,只是现在想不起来,像被锁住了。”
“是孟七的传承!”墨镜激动道,“他死前将毕生所学封入镜魄,随镜魄转入殿下体内!只是殿下尚未找到开启的契机——或许是遇到特定镜阵,或许是突破心障,或许……需要璇玑门的信物。”
马车碾过官道的石子,发出咯吱声响,京城的轮廓已在远方浮现。车厢内的沉默,被一种无形的紧迫感笼罩。
腊月二十七,养心殿。
三位须发皆白的前朝老臣被秘密召入,分别带进偏殿。绵忻坐在御座上,目光锐利如刀,向三人询问着同一个问题:“卿等可知‘璇玑门’?”
前礼部尚书摇头:“臣只知‘璇玑’乃北斗七星之柄,未闻有以此为名的门派。”
前都察院左都御史沉吟片刻:“臣年轻时听家父提及,明末有‘璇玑宗’,擅机关奇巧、星象推演,崇祯朝后便销声匿迹,传言已遭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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