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寅时。
泰安城还沉在黎明前的墨色里,知府衙门后堂的灯火却如孤星般刺透黑暗。孟七的尸体直挺挺躺在铺着白布的长案上,胸腔被剖开,露出三颗嵌在脏器中的暗金铜片——薄如蝉翼,边缘缠绕着蛛网般的血管,表面蚀刻的九螺旋纹路在油灯下泛着诡异光泽,与他左手的疤痕完美契合。
“陛下,这铜片已与血肉共生至少三十年。”太医的声音带着颤音,镊子夹起其中一块,竟牵扯出一缕血丝,“臣从未见过此等邪术,铜片像是活体的一部分,正缓慢汲取脏器精血。”
屋外,泰山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每隔半个时辰便轰鸣一次,如巨兽蛰伏时的心跳,震得窗棂微微发颤。绵忻负手站在廊下,玄色披风被夜风掀起一角,他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眉头拧成川字。
“这是‘镜魄容器’之术。”墨镜从尸身衣物中倒出十几枚刻着符文的铜钉,钉头的九螺旋六角星与铜片纹路一致,“孟七将镜魄碎片封入体内,以自身精血滋养,方能操控镜阵、施展镜光锁魂。但镜魄反噬已让他五脏坏死,即便昨日不死,也活不过三月。”
乌雅接过铜钉,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只觉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他布下的泰山镜阵,如今如何了?”
“已自动启动。”墨镜脸色发白,指向窗外的震动方向,“孟七死前咬破舌底的黑血,是预设的启动机关。原本计划三月三以定脉钉引动五镜共鸣,如今虽无钉入,镜阵仍在缓慢运转,地气暴动会越来越频繁,直至泰山崩塌——他说的‘大清国运尽葬于此’,绝非虚言。”
绵忻猛地转身,掌心攥得发白:“可有破解之法?”
墨镜的目光落在内室榻上,绵忆正昏睡不醒,掌心缠着的纱布渗出淡淡金光:“破解之法,在太子殿下身上。昨日他砸碎璇玑心镜时,镜中镜魄碎片已随血脉侵入体内,形成了‘镜印’。这镜印,既是祸根,也是唯一能与山中镜魄共鸣的钥匙。”
辰时,弈志在灼痛中醒来。
掌心的伤口像是被炭火炙烤,头也昏沉得厉害,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颅内穿梭。他睁眼,看见父皇布满血丝的双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父皇……”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被绵忻按住。
“别动。”绵忻小心翼翼解开他掌心的纱布,一道泛着淡金的螺旋印记映入眼帘——与孟七左手的九螺旋如出一辙,只是更小、更精致,像是天生的纹路。腕上太后所赐的沉香佛珠,表面已布满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这是……”弈志骇然。
“镜魄入体形成的镜印。”墨镜端着一碗深褐色的汤药进来,“昨日您砸碎心镜时,镜中封存的镜魄碎片随伤口侵入血脉,幸有佛珠护体,才未伤及根本。但这镜印,让您成了唯一能操控泰山镜阵的人。”
弈志看着掌心的金色螺旋,忽然想起昨日砸碎镜子时的灼热感,以及那股顺着血脉游走的暖流:“我能做什么?”
“进入镜阵核心,关闭它。”墨镜将汤药递给他,“但镜阵核心地气狂暴,又有孟七残留的镜魄执念,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吞噬,轻则神智尽失,重则……魂飞魄散。”
“我去。”弈志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坚定,“泰山若崩,山东百姓必遭大难。儿臣是大清太子,此事责无旁贷。”
绵忻看着儿子稚嫩却坚毅的侧脸,喉头哽咽。这孩子,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已懂得何为担当。他伸手抚了抚弈志的头顶:“父皇陪你一起去。”
“父皇不可!”弈志急道,“墨镜真人说,只有身怀镜印者能安然通过镜阵机关,您若同行,只会身陷险境。”
“朕是你的父皇,岂能让你独自涉险?”绵忻语气斩钉截铁,“多一个人,便多一分保障。此事,不必再议。”
午时,泰山西麓的隐秘山洞前。
藤蔓遮掩的洞口刻着模糊的篆文:“璇玑地枢,擅入者死”。墨镜拨开藤蔓,黑黢黢的洞口如巨兽的咽喉,透着刺骨的寒意。
“从此处下行三里,便是镜阵核心。”墨镜举着火把,率先踏入洞中,“洞内布满铜镜机关,能惑人心智,切记不可直视镜中影像。”
山洞起初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石壁湿滑冰冷,滴水声“滴答、滴答”回荡,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行至半里,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如冰锥倒悬,地面上密密麻麻立着数百面铜镜,大小不一,排列成螺旋阵型。
火光映照下,铜镜互相反射,形成无数重影,光影流转间,竟让人分不清真实与虚幻。“闭眼!”墨镜急喝,“这些镜子能引动人心底的执念,一旦沉迷,便会被镜魄操控!”
众人纷纷低头闭目,只靠火把的微光和墨镜的指引前行。弈志却忍不住睁开眼,看向身旁一面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个身着素衣的孕妇,正是婉娘!她怀中抱着襁褓,眉眼间满是悲戚,对着他无声落泪,口型清晰地说着:“救……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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