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那玉从赵贵妃胸间滑落,竟像生了腿脚般滚过鲛绡帐,穿过雕花窗。
消失在重重宫阙的夜色里。
通灵宝玉失踪的消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赵贵妃心头。
那日清晨,她从沉睡中醒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胸口——空的。
她又摸了一遍,还是空的。
惊得猛地坐起身,掀开锦被,翻遍床榻,什么都没有。
她怔怔地坐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掌心,只觉得一股凉意从指头窜到心窝里去。
那是御赐之物啊。
圣上亲手赏的,她日夜不离身、欢喜得了不得的宝贝。
若真丢了……
轻则失宠,重则……
她不敢往下想。
可那念头像藤蔓,越不想,越往心里钻。
赵贵妃浑身发起抖来。
那抖起初只是指尖,接着是手腕,接着是整个人,像秋风中瑟瑟的枯叶。
“搜!”
她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金砖上,那冰凉激得她清醒了几分。
她的声音尖利得像划破绸缎的剪刀,撕破了长春宫清晨的宁静。
“给本宫搜!把长春宫翻过来,也要把那玉找出来!”
宫人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大气不敢出。
赵贵妃凤眸圆睁,目光在跪着的人群里扫过,最后落在两个最靠近寝殿的宫女身上。
“昨夜是你们守夜,”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发冷的阴寒,“说,谁进来过?”
那两个宫女伏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
“娘……娘娘明鉴!奴婢们昨夜寸步未离,真的……真的没见任何人进来过……”
话音未落,赵贵妃已抄起案上那柄玉如意,劈头砸了过去。
那如意是羊脂玉的,雕着并蒂莲花,平日里她最爱把玩此刻它划出一道冷光,正正砸在那宫女额角上。
“咚”的一声闷响。
血从那宫女额上流下来,顺着眉骨淌过眼角,在腮边汇成一道,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那宫女不敢动,不敢哭,只是伏在那里,任血流着。
赵贵妃不敢大张旗鼓。
那玉是御赐之物,若闹大了传到圣上耳朵里,她吃罪不起。
她只能关起门来,在长春宫的偏殿里,私设刑堂。
檀香日夜燃着,混着血腥气,飘散在偏殿的每一个角落。
那香气原本是清雅的,此刻让人作呕。
老太监的拂尘换了又换,新换的拂尘要先在盐水里浸透,浸得饱饱的,才拎起来抽人。
那盐水浸过的拂尘抽在身上,皮开肉绽,疼得人死去活来。
“啪——啪——啪——”
一声接一声,伴着宫人们压抑的惨叫,日夜不散。
有个小太监年纪小,熬不住刑,胡乱指认了尚衣局的女官。
赵贵妃立刻命人去拿,一番拷打下来,那女官受不住,屈打成招。
可等要她交赃时,她交不出来,再审,才发现是诬告。
等发现时,那孩子已经断了气。
蜷在偏殿的角落里,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死的猫。
长春宫偏殿的惨叫声,和着风中飘出的血腥味,像春天的风,悄悄地吹到各宫角落。
那些平日里紧闭的宫门后,开始传出窃窃私语。
“贤良淑德么?”
“屁!”
“夜叉转世还差不多!”
“哪里是贵妃,分明是魔妃……”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里的灰,可那灰落在人心里,便成了刺。
赵贵妃坐在镜前,对镜理妆。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愣住了。
那双眼睛——那是她的眼睛么?
眼窝深陷,眼珠里布满血丝,眼角那抹疯狂的光,像困兽的最后的挣扎。
她慌忙拿起脂粉,一层一层地往脸上敷。
粉厚得盖住了细纹,盖住了倦色,盖不住眼底那道光。
那道光还在。
拷遍了长春宫的宫人,那玉还是没有找到。
倒是她的“贤德之名”,早已碎成了渣。
身边的奴才们个个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不敢看她,又不得不在她面前侍奉。
他们低着头,垂着眼,可她知道,那低垂的眼帘后面,藏着的是老鼠见猫般的恐惧。
那恐惧里,没有敬意,只有怕。
只有盼着她倒台的、恶毒的盼。
赵贵妃把脂粉盒狠狠摔在妆台上。
宫里是再拷问不出来的。
那玉若在宫里,早就翻出来了。
可它不在。
那它去了哪里?
她望着窗外重重叠叠的宫阙,望着那层层叠叠的、看不见尽头的琉璃瓦顶,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赵贵妃哪里敢将此事禀报圣上?
那玉是御赐之物,若让圣上知晓她弄丢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只能暗中悬赏,命心腹太监悄悄放出话去——谁能献上那块玉,赏金千两。
可一日过去,两日过去,来献玉的人把宫门都快踏破了,没有一块是真的。
那些赝品摆在案上,烛光下看着倒是五花八门,有白的,有青的,有带纹路的,可仔细一端详,便露了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红楼之宝钗重生请大家收藏:(m.20xs.org)红楼之宝钗重生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