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坐在海棠树下,茶盏里的茶早已凉透。
她放下茶盏,心里有个疑团怎么也解不开——自个儿何时入过那赵老儿的眼?
薛家虽是商贾,向来低调。
宝钗自问这些年在京城,从不张扬,连铺子里的账目都做得滴水不漏。
那忠顺王深居王府,日理万机——当然是忙着盘剥、忙着搜刮、忙着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怎会忽然想起她来?
她蹙着眉,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着。
这祸从何处出,还得从荣国府抄家那日说起。
那日,忠顺王赵有材奉旨查抄贾家事宜。
他本是冲着贾家的银子去的,可踏进荣国府的大门,忽然想起一桩旧闻来——那贾宝玉,传说胎里带来一块玉,通灵宝玉,世间罕有。
他当即令锦衣卫去取。
贾母等人拼着命要护,抱着宝玉不放,老太太的拐杖都抡了起来。
后来还是黛玉劝住了——说那东西有灵性,自个会回来。
锦衣卫递了玉来。
赵有材伸出那双肥短的、指节上戴着三枚宝石戒指的手,接过那玉。
鸽卵大小的一块玉石,莹润生辉,上好的羊脂玉也比不上它半分光泽。
最奇的是那四个字——“通灵宝玉”,浑然天成,不似刀刻,倒像生来就长在那里的。
他摩挲着,竟觉掌心一阵温润,那暖意顺着血脉往上走,比冬日里的暖炉还熨帖。
他举起玉,对着光细看。
这一看,他浑浊的双眼骤然迸出精光。
玉身内里,竟似有烟云流动!
那烟云缓缓地、悠悠地,在玉中游走,时而聚,时而散,比他王府库中所有珍藏——那些珊瑚、玛瑙、祖母绿——都来得灵动,都来得稀罕!
好个灵物!
他二话不说,顺手便要袖进衣袍。
恰在这时,北静王水溶携圣旨到来。
长史见状,悄声提醒:“王爷,此玉已记录入册,须得……”
赵有材腮帮的横肉猛地抽搐,那双细眼里的精光瞬间化作阴鸷。
他盯着那玉看了半晌,终究只得悻悻地将它掷回锦盒,那力道之重,惊得一旁的小太监直哆嗦。
他看着那木匣被封存,贴上封条,盖上印信。
他看着木匣被捧走,消失在抄家队伍里。
三日后,养心殿奏对。
赵有材跪在御前,絮絮叨叨地禀报着抄家所得。
金银若干,田产若干,古玩字画若干。他的嘴在说着,眼睛不受控制地往御案上溜。
那里,赫然摆着那个木匣。
圣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美玉。
赵有材的目光黏在那玉上,收不回来。
圣上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爱卿中意此物?”
赵有材心头一凛,慌忙跪倒,五体投地,那肥硕的身子伏在地上,像一堆软塌塌的肉泥。
“臣……臣不敢。此乃罕物,焉有不喜之理。臣只是……只是……”
他结结巴巴,找不出话来。
“叮”的一声轻响。
是玉器在紫檀御案上叩出的清音。
那声音不大,像一道惊雷,劈在赵有材心尖上。
“朕听闻,除了贾家,还有几家权贵,亦有不法之事。”
圣上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闲事。
“爱卿能够查实,朕便下旨抄了他们。”
赵有材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到那时——”
圣上顿了顿,拈起那块玉,又对着光看了一眼。
“此玉,便赏与爱卿。可好?”
赵有材猛地抬起头。
那些达官显贵,谁家没有几桩命案沾身?
谁家的奴才没有仗势欺过人?
谁家的子弟没有在外头惹过祸?
只要想查,总能查出东西来。
抄几家权贵,有何难?
此玉,他必得!
赵有材那肥硕的身子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到金砖上,声音却洪亮得惊人:
“小王领旨!”
他起身退出养心殿,一路走得又快又稳,那肥硕的身子在袍服里颤着,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
忠顺王欢天喜地,去了。
当晚,圣上揣着那块通灵宝玉,信步来到赵贵妃宫中。
赵贵妃正对镜卸妆。
她刚卸下白日的盛装,只着一袭月白寝衣,青丝披散,手里握着一柄玉梳,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
镜中映出她的侧影,慵懒而娇媚。
她瞥见圣上进来,正要起身行礼,目光被他手中那抹莹润吸住了。
那是一团柔和的光,在宫灯下泛着淡淡的七彩晕色。
她不认得那是什么,只觉得眼睛移不开,连手里那支正要簪进发髻的金簪都忘了动作。
“这是——”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着什么。
圣上走到她身侧,把那玉托在掌心,递到她眼前。
“此乃宝物,”他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虽也是玉,可极罕见,爱妃瞧瞧。”
赵贵妃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玉。
宫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那玉在她掌心里缓缓转动,竟流转出七彩的莹光——红的像霞,紫的像烟,绿的像春水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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