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透过窗棂洒落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苏晚是被手指关节的酸胀和颈椎的僵硬唤醒的。她伏在书桌上，不知何时竟握着刻刀睡了过去。脸侧压着几张完成了一半的剪纸，红色的纸屑沾在衣袖和发梢。
她猛地坐直身体，第一时间看向那片临时搭建的小小“舞台”。白色的幕布依旧安静地悬挂着，台灯已经熄灭。昨晚试验成功的兴奋感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的紧迫感。
时间太少了。剪纸动画的制作远比想象中更加耗时耗力。每一个动作的分解，每一帧剪纸的雕刻，都需要极致的耐心和精准。她熬了大半夜，也才勉强完成了凤凰涅盘最核心的九帧动作，距离一个完整的、流畅的表演还差得很远。
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和脖颈，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收拾好满桌的狼藉，将完成的半成品剪纸和工具仔细藏进衣柜深处的旧行李箱里，确保万一有人闯入也不会立刻发现。
然后她换好校服，深吸一口气，努力将一夜未眠的疲惫掩盖下去，推门下楼。
早餐桌上的气氛一如既往的诡异安静。
林婉晴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苏莹却笑得格外甜腻，正亲昵地给林婉晴的面包片上涂抹果酱。
“妈妈，尝尝这个新口味，听说抗氧化效果特别好呢。”
苏晚沉默地在自己常坐的、离主位最远的位置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吃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一道目光却如影随形地黏在她身上。
是苏莹。
那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挑衅，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隐晦、更加令人不适的审视和探究。像是一条毒蛇，在暗处悄无声息地吐着信子，衡量着从何处下口。
苏晚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扫过她的脸，她的手指，甚至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校服。每一个细节似乎都被放大检视。
她不动声色，依旧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吃着那片干巴巴的吐司，心里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苏莹起疑了。
是因为昨天才艺大赛报名时自己的反常？还是因为…昨晚傅承聿那短暂的出现，被什么人看到了？
她不敢确定，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觉，无比清晰。
“妹妹昨晚睡得好吗？”苏莹突然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我看你好像有点没精神呢？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呀。”
看，来了。看似关心，实则是试探。
林婉晴闻言，也挑剔地瞥了苏晚一眼，看到她眼下的淡青和略显苍白的脸色，鼻子里哼出一声：“一副没睡醒的晦气样子！哪点像我们苏家的人！”
苏晚握紧了手里的吐司，指甲掐进了柔软的面包里。她抬起头，迎上苏莹“关切”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疲惫又带着点怯懦：“谢谢姐姐关心，我…我昨天看书看得晚了一点…”
“哦？看的什么书呀？这么用功？”苏莹笑吟吟地追问，步步紧逼。
“就是…英语语法…”苏晚垂下眼，声音更小，“有些地方总搞不懂…”
这个借口拙劣但安全。符合她“笨拙努力”的人设。
“这样啊，”苏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笑容不变，“那妹妹可要加油了。不过也要劳逸结合哦，不然身体垮了，爸爸妈妈该担心了。”她成功地在林婉晴面前又刷了一波“善良姐姐”的存在感。
林婉晴果然受用，拍了拍苏莹的手：“还是莹莹懂事。”然后又嫌弃地瞪了苏晚一眼，“学不会就别硬撑，浪费电费！”
苏晚低下头，不再说话。餐桌上的气氛重新回归那种令人窒息的“和谐”。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去学校的路上，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她故意放慢脚步，借着整理书包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身后。
果然，在街角转弯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慌忙缩了回去——是张伟的那个小跟班，昨天跟踪她的那个人！
苏莹果然派人盯着她！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她之后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去图书馆、去拿快递（笔记本电脑）、甚至深夜制作剪纸，都可能暴露。
一整天在学校，她都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课间她去洗手间，回来时明显感觉到书包被人动过，虽然东西没少，但拉链的位置变了。
放学铃声一响，她立刻收拾东西，第一个冲出教室。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图书馆，而是直接走向公交站，搭乘了回家的车。
她需要制造一种“规律”和“安分”的假象，麻痹苏莹。
回到家，她直接钻进房间，拿出课本，摊在桌上，做出努力学习的样子。耳朵却时刻竖着，警惕着门外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妹妹，是我。”苏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甜得发腻，“妈妈让我给你送点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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