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夏河的第一个亲友团。
桃花奶奶、柳叔柳婶、三婆婆、马老太、古大爷,一行人在白家顺利完成了求亲任务,个个成就感满满,喜笑颜开。
连在外面向来不苟言笑的柳叔,面上都带上了淡淡的笑意——看来是真的高兴。
大家相约到桃花奶奶的院子坐会儿,尝尝今年第一茬成熟的桃子,喝点桃花蜜茶,顺便商量一下几对孩子成亲的事宜。
回到院子里,柳叔和古大爷主动承担了摘桃子的活。两人都知道桃花奶奶的规矩,异常小心,尽量不伤到树枝。
柳婶和桃花奶奶负责洗桃子,马老太和三婆婆熟门熟路地冲好了桃花蜜茶。
老人们在桃树下吃着果子,喝着蜜茶,一片岁月静好。
柳婶边喝茶边打量院子,忽然说:“桃花,你这院里的蔷薇花怎么少了一大半?都是给夏河那小子薅去追姑娘了?”
桃花奶奶还没开口,三婆婆和马老太先扑哧一声笑开了。
三婆婆说:“别提了,这回夏小子能和白蔷姑娘成事,桃花必须是最大的功臣。婚宴上,得坐在主宾位置上。”
马老太也笑着说:“可不是嘛,花啊、果啊的,全为了夏小子送出去了。连这院子,都成了他们俩的‘老地方’了。”
柳婶一听,来了兴趣:“哟,这里面还有故事?快说说,可别吊人胃口!”
三婆婆爽利得很,放下茶碗就开讲:
“先说花儿。小夏是个憨小子,从没追过姑娘,啥章法都没有,只会打直球。
他跟小白大夫第二回见面,就袒露了心意。结果把小白大夫吓得落荒而逃,好几天都不敢跟他单独相处,怕他又说出啥惊人之语。”
柳婶哈哈大笑:“夏小子这性子像我!当初我见到我家大郎,也是第一眼就相中了,第二天就找上门去求亲了。我家大郎可比小白大夫胆儿大多了,没被我吓着,看完我解牛后,就回去准备聘礼,来商议婚期了。”
“哟——”几位老人齐刷刷看向柳叔。
沉稳淡然的柳叔差点绷不住了,耳朵尖都红了。
他竭力保持冷静,神色自若地先给柳婶添茶,又把大家的茶碗轮流添满,再拿一个桃子,轻扭手腕,掰成两瓣,把其中一瓣放在柳婶手里,低声说:“说孩子们的事儿呢,咱们别喧宾夺主。”
心大的柳婶接过桃子咬了一口,点点头:“对,差点跑题了!三姐,后来呢?夏小子啥时候把桃花院里的花儿薅走的?”
三婆婆笑了笑:“别提了。小夏向强子、大奎、二小子这几个定了亲的兄弟讨教,那几个兄弟讨好姑娘也没啥技巧,都是半桶水。
几人合计了大半夜,想着送花儿——姑娘家都喜欢花啊果啊的。
小夏又想到小白大夫叫‘白蔷’,那不就是喜欢白蔷薇吗?正好桃花院子里就有,而且养得可好了。”
桃花奶奶接过话头:“那小子兴冲冲地跑来,直接掏出一个钱袋子,说要买我院里的白蔷薇。
我打开一看,好家伙,那一袋子钱,能把我这小院儿都买去。
我一细问才知道,这个臭小子,这些年没在自己身上花过钱。当年退伍带回去想着赡养爷爷奶奶的钱没用上,他也没去看过病,加上后来跟着强子他们四处干活儿,存了不少钱呢!”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我当时啊,又心痛又好气。幸好啊,他遇到了蔷丫头,不然……”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给他剪了一大把开得最好的白蔷薇,扎好,让他送去。这姑娘关系到他的命呢,这点花算啥?”
几位老人听到这里,都愣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马老太见状,提高声调笑着说:“可这花儿啊,一点都没打动小白大夫!”
“啊?为啥?”柳婶惊问。
“因为啊,小白大夫说,她的名字是她爹起的,是为了讨好自家媳妇儿的。喜欢蔷薇的,是她娘,白玫师父。”马老太忍俊不禁,“小白大夫幽幽地说——这花儿送她娘更合适!”
“哈哈哈……”大伙儿笑起来,刚才低沉的气氛一扫而空。
古大爷都忍不住笑着说了句:“一群愣头青!”
柳叔也握拳掩嘴,偷偷勾了勾嘴角。
柳婶笑够了,又追问:“那‘老地方’又是啥意思?”
马老太说:“还不是夏小子那不遮不掩的追求路子,吓得小白大夫都不敢跟他单独相处。
小白大夫是个尽责的好大夫,隔几天要来给我复诊,也要给夏小子扎针。
她不敢去工棚那边,只能约在桃花这里。这不,这里就成了他们的‘老地方’。每次夏小子要见小白大夫,就跑去说——我在老地方等你。 ”
她学着夏河的语气,把柳婶笑得直拍大腿:“我滴娘啊!这个愣头青!幸好小白大夫相中了他,不然,就凭他这些骚操作,可得遭老大罪了!”
“可不,每次他这么说,就把小白大夫糗得满脸通红,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马老太自己都忍不住笑。
三婆婆也跟着大伙儿笑了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
“唉!连夏小子这个愣头青都有人要了,我家兴子咋办?五个兄弟中,就他落了单。我啥时候才能当婆婆啊?”
她越说越认真:“不瞒你们说,我啥都准备好了。房子已经翻新过了,他新房里的家伙事儿我全都订好了。聘礼、彩礼,一应俱全,就差天降一个媳妇儿给兴子了!”
几位老人面面相觑。
可不是嘛。高强、马奎、包老二、夏河,四个都成了,就剩乔兴一个光杆司令了。
这孩子要长相有长相,要人品有人品,比夏河和包老二性格还开朗,身手也好,三婆婆一看也是个开朗的家长,咋就没姑娘凑上来呢?
要是五个兄弟能一起成亲,那该多好啊!
谁都不好出言安慰——毕竟他们都是成了好事的家长,安慰的话总显得轻飘飘的。
只有桃花奶奶轻轻拍拍三婆婆的手:“急啥?兴子的缘分在路上了。到时,我这院子里的花,也让他薅去讨好姑娘!”
三婆婆眼睛一亮,拉着桃花奶奶的手连声道谢。
后来,桃花奶奶多次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
那死孩子,真是一点不客气,薅走了大半个院子的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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