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氏王的目光落在那张舆图上,久久没有移开。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条红线——月氏国原本的疆域,比现在大了整整一倍。那些被苗国夺走的城池、牧场、绿洲,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胸膛起伏不定。沉默了很久,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
“张使者,请先去驿馆歇息。容本王再考虑考虑。”
张彦没有催促,站起身,拱手道:“王上,陛下说了,无论王上如何选择,大晟都尊重月氏国的主权。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苗国这些年对西域各国的压迫,已经到了极点。若诸国再不联手,只怕再过几年,西域便再无独立之国了。”
他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月氏王独自坐在偏殿中,望着那盏摇曳的油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知道,张彦说的都是事实。苗国这些年对西域各国的盘剥,一年比一年重。赋税、兵役、各种名目的“贡品”,压得各国喘不过气来。他不是不想反抗,是不敢。赤姬的金蚕蛊太恐怖了,巫傩教的蛊毒太阴毒了。可他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他的儿子,他的百姓,他的国家,不应该世世代代做苗国的奴隶。
他拿起那封大晟皇帝的信,又读了一遍。信中那几句话,他最动容:“朕知西域诸国苦苗久矣,然势单力薄,不敢言反。今大晟愿为诸国后盾,共抗暴苗。非为疆土,非为臣服,只为西域万民不再受蛊毒之苦,不再受奴役之辱。”
月氏王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在心中默默做出了决定。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小国——疏勒国,也在上演着相似的一幕。
疏勒国与月氏国相邻,国土略大,人口稍多,日子却同样不好过。疏勒王今年五十有余,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却藏着年轻的锋芒。他年轻时也曾雄心勃勃,试图联合周边小国反抗苗国,却因内奸告密功亏一篑。那一次,赤姬的金蚕蛊在他体内游走了七天七夜,那种万虫噬心的痛苦,他至今不敢回想。从那以后,他便变得沉默寡言,对苗国唯命是从。
可他知道,他心中那团火,从未熄灭。
今日清晨,苗国行政大臣乌延陀的使者刚走。与月氏国一样,带来了丰厚的礼物和沉重的条件——“盟约”。疏勒王笑着送走了使者,却在转身的那一刻将茶盏摔得粉碎。
当夜,大晟的暗使也秘密来到了疏勒王宫。与张彦不同,这位使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敦厚,说话不紧不慢,却句句如刀。他将大晟皇帝的亲笔信呈给疏勒王,又将避蛊丹和舆图摆在案上。
疏勒王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幅泛黄的舆图上。那是疏勒国百年前的疆域图,比现在大了将近一半。那些被苗国夺走的城池,被改成苗语的名字,连地图上都找不到旧称了。他的手指缓缓抚过那些熟悉的地名,眼中闪着泪光。
“本王可以答应。”他的声音沙哑,“但有三个条件。”
使者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王上请说。”
疏勒王一字一顿:“第一,大晟必须保证,战争一旦爆发,能在三个月内击败苗国主力。若战事拖延,苗国有足够的时间对西域各国报复。”使者点头:“此事陛下已有安排。大晟兵精粮足,三月之内,必破苗国主力。”
疏勒王继续道:“第二,战后大晟不得在西域驻军。西域诸国的内政,由西域人自己决定。”使者微微沉吟,点头道:“陛下在信中已明确承诺,尊重西域各国的主权。战后大晟不会在西域驻军,也不会干涉诸国内政。但大晟希望与西域各国建立正常的贸易关系,互通有无。”
疏勒王点了点头,最后道:“第三,本王要亲自面见大晟天子,当面聆听他的承诺。”使者一怔,随即点头:“此事,在下会即刻禀报陛下。请王上放心。”
疏勒王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伸出粗糙的手掌:“那便一言为定。”
使者也站起身,用力握住他的手:“一言为定。”
夜风吹过,吹得宫灯摇曳。疏勒王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片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父亲,您的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儿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苗国王都,皇宫。
赤姬坐在寝宫的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那张妖艳却冷厉的面孔。她卸下了王冠,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上,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只金色的金蚕蛊趴在她的颈侧,一动不动,如同一个精致的金色首饰,可她知道,它随时可以置人于死地。
“进来。”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无声地闪了进来,跪伏在地。那是她的暗探头领,代号“夜”,专门负责监视朝中大臣的动向,从不轻易现身。
“查到了什么?”赤姬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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