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叔祖母的谋断，现在杀我有点太早。”
云琅虽然看着淡定，但心跳的声音有点大，她自己都能听到。
老王妃淡然一笑，“那你说说，什么时候杀你才合适？”
云琅认真答道：“怎么也得我把废帝弄死，把姚家父子抓住杀头，再把朝堂上那些个跳梁小丑都给清扫干净了，才算是合适的机会。
当然，最好提蒋安澜也战死了，还背上个贪功冒进的罪名，那样更方便些。”
“你倒是不糊涂。”老王妃这态度，云琅一时摸不清楚她的打算。
但是，开口就直奔主题，不论她的结局如何，今日这件事肯定得有一个结果。
想到这个，她心头的那些不安，又都瞬间散去。
不过一个死而已。
“那叔祖母呢，你糊涂吗？”云琅反问。
“我这把老骨头，黄土埋到了眉毛，还有几天活头。糊涂也好，不糊涂也罢，还能有什么不同吗？”
云琅不答。
“怎么，你不是巧舌如簧吗？如今倒是哑巴了？”
云琅才在朝堂上干了仗，她不相信老王妃不知道。
所以，今天她无论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王妃本来的心意。
老王妃目光如炬，但眼底的疲惫与沧桑难掩。
“今日，你在朝堂上倒是大杀四方，但你是不是忘了，靖海侯那边还需要援手。
你自己倒是杀痛快了，只是那最该解决的问题，却被搁置一旁。战场上，晚一刻，就得多死很多人。”
老王妃最后这话，带了些伤感。
云琅垂下头来，“叔祖母说得是。我只顾着自己痛快，却把最该在意的人给忘了......”
“仇恨最乱人心。你若只是个富贵公主，倒也无妨。但你如今冲在了最前面，担着家国天下，担着诸多人的生死。
丫头啊，任何时候，都不要被情绪左右。永远都要知道，自己当下该做什么，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叔祖母教训得是。”
云琅内心是臣服的，她似乎也明白过来，在国家大事上，她的这位叔祖母永远以国家为重。
哪怕自己背负骂名，哪怕自己被世人误解，哪怕帝王既想让她做刀，却又从未真正信任。
但她依然把国家和百姓放在首位。
云琅跪了下来，“孙女谨记叔祖母教诲。”
老王妃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扶了她起来。
“老三的事，我知道了。等靖海侯得胜回京，我会亲自给靖海侯一个交代。
援兵一事，老大已跟另外两位王爷商定，由赵羽领兵，老二为副将，带五千人驰援靖海侯。”
祖孙二人正说话，外面便有下人来报，说是太后娘娘来了。
老王妃看了云琅一眼，亦没多说，起身往外走。
付太后是带着金羽卫来的，在老王妃迎出来之时，金羽卫已经把端王府给围了起来。
此刻，付太后见着老王妃，脸上还带着怒气。
老王妃先按着君臣礼制上前行了礼，付太后见云琅无事，本要发作的脾气，生生给压下。
老王妃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付太后的目光落在云琅身上。
也得了金羽卫的消息，说是扶风王爷在宫门口堵着云琅上车，要去端王府。
她便赶紧带着人来。
她怕迟了，她怕云琅真有个三长两短。
到底，她还欠着李妃的命。
李妃，这一世本不该死的。
“来人，让金羽卫撤到王府门口等候。”
两位长辈大眼瞪小眼，云琅只得开口。
扶风王爷瞧着眼前这架势，知道不需要他在这里，老母亲能应对，然后也招呼其他人等离去。
院子里，只有云琅、付太后以及老王妃。
此时，云琅才跪了一下来。
“母后，是儿臣的错。是儿臣小人之心了。”
说完这话，云琅转头朝向老王妃，把头叩在地上。
“孙女莽撞，请叔祖母责罚。”
云琅匍匐在地，没敢动弹一下。
老王妃只是冷眼看着，却没有开口。
倒是付太后急一些，“皇婶不必怪一个孩子，要怪就怪我。人是我带来的，王府也是我让人围的。还有之前我刺伤皇婶，皇婶今日皆可一并讨回。侄媳绝无怨言。”
付太后也跪了下来。
“母后，是儿臣的错，你不必替儿臣背锅。今日，是我疑心叔祖母。叔祖母要打要罚，我都认。”
云琅挡在了付太后跟前，母女俩争着认错。
老王妃笑了一声，“我原以为，你对她，没几分真心。”
她这话是对付太后说的。
付太后有些尴尬，“从前，哀家给她的真心确实不多。后宫，本就是个尔虞我诈的地方，真心这种东西，我本来也不多。但我知道，她是真心待我。她......”
付太后有些说不下去，长叹了口气，“到底是欠着她一条命的，想着无论如何，重活一世，都得还她。
哪想，这个傻丫头，还事事为我考虑，处处为我着想。最终，我还是又欠了她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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