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沐元载登基之后,付太后就没在群臣面前出现过。
内阁,三王,这段时间的朝堂,至少在名义上,皇帝并没有参与任何的朝廷政事决议。
再加上蒋安澜战败的消息传回,有人觉得,这是极好的机会。
金羽卫把守大殿,谁想进来,想出去,没有云琅点头,绝无可能。
付太后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之下,姗姗来迟。
而一起到来的,还有英国公夫人。
英国公正诧异,夫人为何也跟着付太后进殿,他今日上朝,也未听说夫人要进宫见太后。
而随后,由英国公夫人亲自检举,英国公让樊昌在黄州与海寇勾结,与靖海侯暗中对抗,一封封往来信件呈到了朝堂上。
众臣哗然。
不必扯上姚家,只这一件事,英国公就难以翻身。
有些个说辞,虽是英国公夫人添油加醋,但那些个信件是实打实的,让他无从辩驳。
此时,谁也不敢给英国公求一句情。
付太后代表了付家,代表了长平王,代表西北军,这下根本不用猜了,付家与四公主、皇帝是完全站在一起的。
他们想从中试探,绝无可能。
英国公下狱,而英国公夫人检举有功,皇帝当即撤去了英国公的爵位,对于英国公夫人大义灭亲,检举有功,自然另赏。
群臣都是人精,已然瞧出来,英国公夫人更早之前,便与付太后达成了协议。
不管这些事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反正英国公是完蛋了。
朝堂散去,几位大臣和前英国公下狱,大家明白,接下来恐怕要开始清算了。
而另一个消息,是众臣还没有出宫门就听说的。
四公主昨夜亲自去大理寺看望了沈洪年,还带了大夫去为其治腿。
但四公主说了,先替沈洪年接骨,等伤快好了,再行打断。如果还能接回来,便再接回来,再打断,如此往复。
这些话不知道谁传出来的,却吓得不少大臣脸色惨白。
云琅陪着付太后往后宫去。
“沈洪年能逃一回,就可能逃第二回,直接杀了不好吗?”付太后也听了些消息。
“直接杀了,多没意思。他就应该受尽折磨,直接死了,那太便宜他了。”
付太后明白云琅的心情,只是有些恨,再多的折磨,都难以消去。
比如,她与姚氏,与先帝。
他们都死了,但她心头那些恨,从未消散。
“你故意让人传出那些消息来,就不怕大家对你......”
付太后没把话说完。
“他们想怎么看我,说我,我不在乎。母后,或许从前我们都活得太在意别人了,所以最后自己才是那般惨淡的结局。”
“你的心思我懂。不过,”付太后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太监宫人,拉了云琅的手,“你也得为皇上想一想。
你可以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说,怎么看,但皇上敬你爱你,难免会在中间为难。”
“母后......”
她有些欲言又止。
付太后看出来,朝着那些个宫女太监道,“你们都退下。”
宫女太监都退出去老远,付太后才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母后从前可曾想过,端王府或许有人是觊觎那把椅子的。”
付太后一怔。
前世,皇帝对端王府多有猜忌,老王爷和王妃两口子在皇室中的影响极大,手中的权力也不小。
但付太后倒是从未那样怀疑过。
重活一世,她更未曾那般猜忌过端王府。
“扶风王爷是个极稳重的人,从生下来就是世子,一直到承袭爵位,做事从来都是稳稳当当。他也不像是有那个心思.....”
付太后话没说完,突然想到了沐文昊,下意识地抓紧了云琅的手,“你是说他?”
云琅凑到付太后耳边,低语了几句。
“驸马如何了?”付太后赶紧追问。
“他没事。不过,这件事我昨晚想了一夜,不知道该不该......叔祖母年纪也大了,之前还受了伤......”
云琅想得很多,谁有心思都不怕,如果沐文昊有那心思,老王妃会不会站在儿子那边,这是云琅想了一夜也未有的答案。
从绑了沐元吉开始,她就冲在了最前线。
她不怕自己在前面冲锋陷阵,她怕的是,她扫清了所有障碍之后,自己最终还是难逃结局惨淡的下场。
幸好蒋安澜无事。
“两世为人,我都没有生过孩子,所以不知道在亲生孩子和其他事之间,一个母亲会做何选择。
只是有一点我知道,皇婶四个孩子,虽然最疼的是朝阳,但最在意的却是老三。
老三那双废了的腿,便是皇婶心头最大的痛。”
云琅心里也明白,所以,她不敢贸然去找老王妃摊牌。
但这件事,如果她不探明老王妃的态度,她在京城的每一天,恐怕都会走在刀尖上。
“这件事,皇婶恐怕并非完全不知晓。”
付太后补的这句,拉回了云琅的思绪。
“母后是说,叔祖母默许了?”
“是不是默许,恐怕只有见了皇婶才知道。明天一早,我出宫一趟,我也该去见见皇婶了。”
“母后......”
云琅想说,你不必替我冒险,但此时,恐怕也只有太后去见老王妃最为合适。
她们之间也有她们之间的恩怨,太后去端王府,也不会让人联想到沐文昊的事上。
“放心吧。他们想杀我,上次我就死了。但你若去了,情况就不一定。蒋安澜还在外面带着兵,你不能让人拿住了。”
云琅与付太后说完话,又把人送回寝宫,这才准备出宫。
哪知道,扶风王爷一直等在宫门外。
“四公主,母亲请四公主去一趟王府。”
王府的马车已经等在边上,云琅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宫门口的守卫,没有多言,便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扶风王爷也未多说一句话,车里安静得紧。
车子在王府门前停下,云琅与扶风王爷一起进了王府。
老王妃气色看起来不错,见她进了屋,便示意下人都退出去。
门关上,云琅到底还是紧张起来,本能地捏紧了拳头。
她打不过老王妃,所以抢先想动手的念头只一冒出来,便立马掐掉。
“头一次见你这么紧张。怎么,怕我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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