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向远十几年都在学校，哪儿遇到过这个？见人纷纷朝这里看来，登时面红耳赤，忙道：“好好，别叫了，我赔。”忙掏出钱给了那妇女，推车就走。那妇女冷哼一声，道：“算你小子聪明。”她旁边摊位上一个男子笑道：“老蔡，你知道他是谁吗？”那妇女道：“管他是谁呢！”那男子道：“柳付庭家的老二儿，上过警校的，毕业了没工作，都认识他。”那妇女不屑至极，道：“那他上的什么狗屁警校，假的吧？”那男子道：“谁知道，看在这里卖葡萄，好不到哪儿去。”
柳向远原想推车离开摊位，但集市上人潮拥挤，前面偏偏被人堵住，行走不得，这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听在了耳里，只觉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头也不敢抬了。好容易前面的人挪开，忙慌里慌张的推车逃走。心里憋屈至极，忍不住就要大哭一场，调转车头回家里去。
难受了一会儿，揉揉眼睛，仰天长叹几声，狠了狠心，想：“现实如此，难受有什么用？痛哭有什么用？不会有人可怜，只会让他们暗里地耻笑，还是努力多挣点儿钱好，至于自尊心，扔到一边儿去吧！落魄至此，还有什么资格要它？”厚着脸皮，张嘴吆喝葡萄，但哪里叫得出口？
终知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只得将三轮车扎在集市口，站在车前发呆。遇见有上前询问的，就搭讪几句，别人不看，也不上前兜售。闹了半天，卖出去没有几串儿，心里自怨自责，真是百无一用，一无是处。
袁芳在集市另一边，也比他好不了多少。晚上柳志远回家，问了售卖情况，默然无语，自知此举确实是为难弟弟，也不忍怪责，淡淡道：“我想其他办法吧！”又听柳向远说了赔人钱一事及那一男一女的对话，脸色不免难看。
第二日柳志远一大早起床，将熟透的葡萄摘了，挨门挨户的送给乡亲，只说让大家尝尝，并不要钱，但别人哪儿能占这白吃的便宜，或多或少都买了一点儿。不到一天，葡萄便卖得干干净净。柳向远见哥哥如此，佩服不已，轻松许多，柳志远脸色也好看不少。
事情既毕，柳向远也不想在家多待，又回去实习。数日后柳志远打来电话，张嘴就问：“你认不认识咱镇派出所的人？”柳向远心里一惊，紧张道：“怎么了？”柳志远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声，气恼道：“被人打了。”
柳向远听了这话，急道：“谁打你了？”柳志远恨道：“镇上的几个地痞流氓。”骂了几声，道：“昨天中午老板娘有事儿，让我在商店里招呼一会儿，不久便来了三个醉醺醺的年轻孩儿，说买饮料儿，我给他们拿了，不料其中一个喝了一口，‘呸’地吐了出来，说我卖的是假饮料，要我赔钱。我们店里卖这个牌子的，好几年了，说是假的，不是胡扯八道吗？我想是他喝醉了酒，品不出味儿来，便跟他解释，他不但不听，还指着我骂起来。我当时忍了，说钱不要了，让他们走，那三个孩儿不但不依不饶，有一个还突然动手，给了我一个耳光。我当然不能再忍，便和他们打了起来，后来便被带到了派出所。”
柳向远担忧道：“你受伤没有？”柳志远道：“他们三个我一个，肯定吃了点儿亏。最可气的是派出所偏袒他们，把我骂了一顿，说饮料要不是假的，他们怎么会动手打我？训我一顿后，让我回家等候处理。”柳向远皱眉道：“哪儿能这样办案？”柳志远道：“所以说这事儿不公平的很。我老板说，打我的三个年轻孩儿中，一个是镇南街村村长的儿子，他爹跟派出所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我要是不托人跟所儿里说说，肯定要吃大亏。你认不认识派出所的人，跟他们打个招呼？”
柳向远听了这话，不由叹息，自责道：“不认识。”柳志远甚不甘心，道：“你去跟他们说说，你是省警校的毕业生，他们会没有一点儿香火情？”柳向远道：“谁知道呢！”心里实在没有一点儿把握。柳志远又道：“你实习单位的民警，认不认识他们？”柳向远摇了摇头，道：“估计不会，不是一个地市的。”他的实习点不在平原市，是有此说。
柳志远泄气至极，沉默半晌，道：“只管撞撞运气吧！明天咱们一块儿去派出所，你跟他们说说，民警要是照顾最好，不照顾算了。”柳向远也无计可施，只得答应。
第二日兄弟俩来到镇派出所，派出所的铁门紧闭，只留了个侧门，供人来往。侧门旁边有一个小房间，门上写着“值班室”三字。二人硬着头皮，上前敲了敲门，听里面有人大声喝道：“谁？”都是紧张。
柳志远推推柳向远，柳向远只得应道：“我。”边说边推开屋门。见房间一明一暗，外间摆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部电话，桌前是一把椅子，简单至极。里间却看不清楚，似是休息的地方。
只听有人恶声恶气斥道：“谁让你进来了？出去！”柳向远吓了一跳，连忙道了声“好”，将门关上，看看柳志远，摇了摇头。
柳志远也是无法，只得皱眉叹气，在外面等待。过了一会儿，屋门忽地拉开，一个穿警服的男子道：“干什么的？进来。”看看柳志远，怔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来干嘛呢！不是没通知你来吗？”
柳志远连忙堆起笑脸，进了房间，掏出兜里的香烟相让。那警察摆了摆手，道：“不吸！”柳志远点了点头，指指柳向远，道：“这是我弟弟，想来问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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