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张赌桌最后一口虽然小注被吃、遗憾收尾,
但整体算下来,大哥依旧是稳稳盈利的。
靠着前期连过两关的红利打底,哪怕最后一口三万试水折损,整桌战绩依旧是正向收益。
再加上这桌荷官是常年相处的老熟人,全程有说有笑、氛围松弛,
没有新区那种冰冷刻板的拘束感,所以大哥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依旧格外舒畅。
鏖战半晌,趁着路势转乱、不宜再战的空档,大哥随口提议:
“走,去抽根发财烟,缓缓心气。”
老区美高梅我早已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所有布局。
哪里有赌桌、哪里有茶水间、哪里有吸烟室,早已刻进骨子里,根本无需四处找寻。
熟门熟路走进场内专属吸烟室,隔绝了赌厅此起彼伏的筹码声与喊叫声,
狭小的空间里烟火静谧,瞬间让人卸下满身紧绷的神经。
大哥随手掏出香烟,我顺势上前,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稳稳替他点燃。
烟雾缓缓升腾散开,压下了整场博弈的浮躁,也抚平了刚刚错失三关的遗憾。
大哥深吸一口烟,眼底带着几分松弛与感慨,轻声叹道:
“还是老区舒服,环境熟、人也熟,待在这里,就跟回家一样踏实。”
我闻言深有同感,重重点头。
混迹澳门这么久,新区美狮繁华热闹、装潢崭新,却始终少了几分人情味。
唯独老区美高梅,每一个工作人员、每一张赌桌、每一处角落,我们都无比熟悉。
常年在这里鏖战起落、见惯输赢,久而久之,这里反倒成了我们日复一日停留最久的地方,
比常住的酒店、待过的城市还要眼熟。
可人心向来如此,温水煮蛙、慢慢沦陷。
当时只觉得这里自在安逸、如同归宿,殊不知,这看似温暖的“家”,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我们真心把赌场当成了栖息散心、博弈翻身的港湾,日复一日沉溺其中、耗费光阴;
可在赌场眼里,我们从来都不是归人,只是伺机收割的猎物。
人情、运势、资金、心态,全都在这方寸台面之上,被慢慢消磨、层层收割。
此刻烟雾缭绕,看着大哥松弛的侧脸,我心里忍不住生出无限唏嘘,只是未曾多言。
抽烟闲谈间,大哥忽然转头问我:
“雍华府住着怎么样?是不是名副其实的奢华?”
我立刻把今早搬行李、逛府邸、迷路的经历绘声绘色地讲给他听,
从三十亿造价、二十六间私属客房,到中式古典的装修、私密园林庭院,
再到自己气场不足、当场迷路的窘迫模样,一一细说。
大哥静静听着,眼底带着几分淡然笑意。
聊完住宿,他又随口问道:
“峰哥两口子已经走了?”
我应声回道:
“一早就返程回内地了,他们本来就是过来旅游散心,顺带玩玩牌。”
大哥闻言轻轻点头,语气笃定:
“峰哥就是图个消遣娱乐,玩玩尽兴就走。只有我,来澳门是真正战斗的。”
一句话道尽本心。
旁人来澳门是休闲、是度假、是娱乐,输赢随缘、点到为止;
只有大哥,每一次上桌都是为了翻盘、为了博弈、为了和运势对抗,
是真正全力以赴、认真较劲的厮杀。
“你嫂子呢,还在房间?”大哥接着问道。
“我离开的时候她一直在雍华府房间休息,赌场发牌没什么好看的,她嫌无聊,就不跟着过来了。”我如实回复。
几根烟的功夫,心绪彻底平复。
掐灭烟头,我们并肩走出吸烟室,准备重回大厅继续逛桌找路。
刚走出门口,我目光一扫,陡然瞥见不远处中场赌桌的身影,当即伸手示意:
“大哥,你看,那不是黄心怡吗?她怎么坐在这里?”
大哥顺着我的目光望去,随即两人并肩走了过去。
黄心怡是场内老牌荷官,我们常年混迹老区,早已熟得不能再熟。
此刻她独自坐在赌桌内侧,桌前空空荡荡,没有一名赌客上桌。
我笑着打趣问道:
“小姑娘,你这张桌子怎么没人玩?冷冷清清的。”
黄心怡嘟着小嘴,一脸悠闲慵懒的模样,慢悠悠解释:
“我这桌是三千起步的中场台,门槛高,本来玩的大的人就少。
没人玩才好呢,我也懒得发牌,刚好能坐着摸鱼休息,清闲得很。”
我低头看向桌面上的电子路单,密密麻麻、庄闲乱跳,走势错综复杂,完全没有半点规律可言。
大路断路、小路乱跳,涨跌毫无顺延,看得人眼花缭乱、一头雾水,完全抓不到丝毫拐点与趋势。
混迹百家乐的老玩家都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路逻辑与打法体系。
有的人追长连、有的人抓拐点、有的人打跳路、有的人守顺路。
牌路规整顺眼,就忍不住上手博弈;
牌路杂乱无章、毫无头绪,就只能在偌大的赌厅里四处游走,不断换桌,苦苦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条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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