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杰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指核心。“你所施展的阵法,其中蕴含的魂力层次与规则理解,绝非寻常炼体境修士的灵力能够支撑,甚至远超许多聚气境。”他的声音沙哑而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洞察力。
风少正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目光一凝,沉声反问:“你想表达什么?”他暗自警惕,寅苍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只是单纯的确认而已。”木杰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毕竟,即便是在你们人族之中,能真正踏上‘灵修’之道,并且有所成就者,也如同凤毛麟角,万中无一。今日能在此地遇见,算是意外之喜。”他的话语中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像是欣赏,又像是某种评估。
还未等风少正想好如何回应,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哼,你们木家还是这么不招人喜欢,探查他人根底的习惯一如既往。”姬天驰缓步走近,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份属于姬家少族长的气度已然恢复。他先是对木杰习惯性地刺了一句,随即转向风少正,语气稍缓,解释道:“不必介意。我们姬家,以及他们木家,追溯根源,其实都是传承古老的‘灵修’家族。”
他顿了顿,看向风少正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真诚的邀请之意:“正是因为同为灵修,才会对你的力量本质产生感应和兴趣。你的封印术式很特别,蕴含着一丝古老的正气。若你日后有机会可以凭此物来我姬家坐坐,或许能交流一二,对你修行有益。”说着,姬天驰从怀中取出一枚约莫婴儿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的红玉徽记,上面用金线精妙地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火灵雀图案,雀眼处镶嵌着细小的宝石,熠熠生辉。他将徽记递到风少正面前。
几乎在姬天驰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枚徽记也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了过来。木杰并未看姬天驰,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将一枚材质似木非木、似铁非铁,触手冰凉,颜色暗沉如夜的徽记放在了风少正另一只手的掌心。这枚徽记上雕刻着一只姿态诡谲、眼神锐利的灰鸦,鸦羽的纹路细腻得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振翅飞走。做完这一切,木杰便转身,独自走到不远处一块断裂的巨石上坐下,闭目养神,不再理会这边。
风少正看着手中两枚风格迥异、却都蕴含着独特灵韵的徽记,一时有些怔忡。他没有拒绝,因为这代表了两个妖族大族某种程度的认可和一条潜在的门路,在这危机四伏的境地,多一个选择总不是坏事。但他心中同时升起一个荒诞的念头:深入妖族腹地?去拜访这些动辄凝元境、甚至可能有着更恐怖存在的古老家族?这听起来简直像是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千城胤轩清朗的呼喊声,他正站在王撼、王岳兄弟旁边,朝着风少正用力挥手:“风兄!这边这边!”
姬天驰也听到了喊声,对风少正微微颔首:“你的朋友似乎在叫你过去。”
风少正收敛心神,将两枚徽记小心地收入怀中最贴身的位置,对姬天驰也回以颔首致意。
之后他转身,向着千城胤轩等人的方向快步走去。
…………
朝衍宫界外,千城一族领地深处,一间陈设古朴却隐隐流动着禁制光晕的静室内。
千城景陆已被详细盘问完毕,带着一身伤痛和满心疲惫被送回居所休养,行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族地之内,形同软禁。离他不远的一间更为宽敞、灵气氤氲的房间中,千城玄霄负手而立,背对着房门,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遥远而未知的“无名墟界”方向。千城浩垂手恭立在他身后半步之处,气氛凝重。
“十七叔,”千城玄霄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你认为,我现在应该生气吗?”
千城浩花白的眉毛微微一动,沉吟片刻,谨慎地回应:“您是指哪一方面?是气轩少爷年少顽劣,胆大包天,竟敢在临行前盗走您的‘月落珠’?还是气景渊、景陆这两个做哥哥的,在那等险恶之地,未能护得轩少爷周全,以致如今音讯全无,生死未卜?”
千城玄霄缓缓转过身,那张平日里看似疏懒从容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寒霜。他并未直接回答千城浩的问题,而是语气陡然转冷,话语中透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却令人心悸的阴沉:
“十七叔,你与我相交多年,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月落珠是死物,轩儿盗走,虽有错,却是我这做父亲的管教不严,亦是那珠子与他有缘。景渊、景陆身处险境,自顾不暇,未能护住弟弟,虽有失职,却情有可原。”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收敛的气息仿佛让室内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剑锋,直刺千城浩:“我是在问你,十七叔,难道你不觉得——千城霆,他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密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千城浩感到呼吸一窒,他知道,这位看似超然物外的二爷,此刻是真的动了真怒,而这份怒火的焦点,并非表面的那些缘由,而是直指家族内部那日益尖锐的矛盾,以及千城霆——或者说,千城霆背后那位族长兄长——可能对千城胤轩采取的、逾越了底线的行动!
千城浩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不能再回避。他抬起头,迎上千城玄霄冰冷的目光,语气沉重:“二爷明鉴。霆少爷……此次行事,无论其背后是否有族长默许,借墟界之机,行排除异己之实,甚至可能危及轩少爷性命……此举,确实已超出了家族内部竞争的底线,非但不能壮大家族,反而是在自毁根基,令人心寒。”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眼下轩少爷下落不明,墟界通道关闭,背界龟沉睡,一切尚无定论。族长那边……态度暧昧。我们若此时计较,恐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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