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对这些话，连半个字都不信。
但他必须继续演下去，让广成子等人确信，他已被这些话打动，动摇正在发生。
否则，他的谋划寸步难行，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好在，如今他已知晓自己身负人皇之气，至少，阐教暂时不敢真正动他性命。
人皇之气这种东西，天生地养，独一无二，谁也抢不走、挪不动，至少眼下，姬发还稳如磐石！
可往后呢？这股气运真能护他万无一失？未必见得！
李靖、杨戬、雷震子见姬发神色松动，却仍犹疑不定，便纷纷上前帮腔。
“武王殿下不必忧心，我阐教底蕴之厚，远非外人所能揣度。此番虽折损几员干将，但真正压箱底的手段尚未亮出，胜负之数，眼下还难说定！”
李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胜局已攥在掌中。
杨戬也沉声接道：“殿下莫因一时失利就动摇本心。成王败寇本是常事，我阐教尚有诸多未动用的战力，截教再强，也休想一手遮天！”
雷震子本想附和几句，奈何口拙，只得闭口凝神，静候其变。
“这次落败纯属意外，妖族几位大圣迟迟未至，西方教高手也未能及时驰援，否则哪轮得到截教耀武扬威？”
广成子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下回绝不会再犯此疏漏，截教必溃！新朝必将立起，统御整个人族，而您，就是当之无愧的人族共主！”
姬发默然片刻，终是无奈颔首。
“既然师尊与李师叔对此战如此确信，那……我便继续与大商周旋到底！”
广成子见他心意已决，心头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
姬发身负人皇之气，是不可替代的关键棋子。
若他真铁了心归降，局面可就棘手了。
“您只管安心坐镇，沙场征伐自有李靖调度，有他在，何须劳烦未来人皇亲涉刀兵？”
“我即刻返回昆仑！”
话音未落，广成子已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不多时，昆仑山赫然在目。
广成子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认，这真是他苦修多年的圣山？
整座昆仑被硬生生劈开，山体崩裂，断崖嶙峋，大半山势坍塌倾颓，早已看不出昔日巍峨气象。
满目疮痍。
若非山顶那座七彩流转的上古大阵尚存一线微光，他几乎要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究竟谁干的？
自高空俯瞰，整座刺入云霄的昆仑，竟似被一剑从中剖开！
广成子望见同门身影，个个衣衫破损、神色仓惶，眼中尽是惊惧与茫然。
他身形一落，稳稳立于道行天尊等人身侧。
“金鼎、太乙……十二金仙已折其二。接下来，又该轮到谁？”
道行天尊长叹一声，低语出口。
慈航道人、赤精子、云中子等人围在一旁，神情恍惚，魂不守舍。
众人见广成子突然现身，忙躬身行礼，却再无往日那份昂扬锐气。
广成子眉峰紧锁，目光扫过一张张灰败面孔。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人人如丧考妣？”
他心里发沉，这般死寂，绝非吉兆。
赤精子嗓音发哑：“五圣同盟联手出击，竟被通天教主一人击溃，我阐教伤损之重，前所未有。”
“原来我们一直小看了截教，更严重低估了通天教主的分量！”
云中子面色铁青，一字一顿：“如今截教不止通天教主可怕，他座下几个亲传弟子，乃至部分旁支修士，竟都已踏足准圣之境！”
“准圣二字，在他们那儿，竟似烂大街一般！”
反观阐教，准圣仅燃灯道人与南极仙翁二人，且境界远逊于截教那些人。
单论此点，高下立判。
道行天尊默默点头，算是应和。
“若非我方顶尖高手数量本就捉襟见肘……”
“再加上他们那座万仙大阵，竟能将全教战力百倍千倍地催发激荡，此战，本不该输得这么惨！”
惧留孙不耐烦地一挥手：“说这些有何用？输了就是输了。”
“太乙真人、玉鼎真人已陨，十二金仙只剩十人，名号早不复当初！”
广成子听不得这等丧气话，当即接过话头，声音朗然：
“封神劫中，伤亡本就是常事，我等随时可能身陨，何足为奇？”
“此战之败，主因是妖族大圣按兵不动，人教高手亦始终未现，若他们出手，胜局早已稳握！”
“下回准备妥当，定能扭转乾坤！”
众人闻言，虽知是宽慰之辞，却也精神稍振。
“昆仑山……究竟是谁毁成这样？”
广成子心中其实已有答案，只是要亲耳听见。
一提此事，四下顿时鸦雀无声。
这是阐教最不堪揭起的伤疤！
众人双目赤红，怒火翻涌，可怒意再烈，也换不来半寸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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