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正是戳中了在场不少人的隐痛。
诚然,当初魔煞之争,确有一部分魔道修士将赌注押在了乐枕戈身上。
彼时他们认定,选出一位魔道出身的盟主,便能顺势将天枢盟的大权攥入掌中,从此进退随心、无所掣肘。
岂料乐枕戈夺取魔煞之名、登顶盟主宝座之后,所行之事却一桩桩、一件件,皆与魔道内部大部分好战派的行事风格背道而驰。
他们原指望她做一把破阵的利刃,到头来这把刀却变成架在了自己脖颈之上的枷锁。
“哼,如今倒怪起旁人来了,”
接话者身材修长,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眉下却是一对下垂眼,目光阴沉沉的,更添几分刻薄冷厉。
他头束一顶灰色玉冠,周身装束极是素净,肤色微呈小麦之色,脸颊与额头却已攀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痕,每一道纹路里仿佛都藏着久经世事的精明与怨气,
“说到底,还是你们这些武夫,当初鬼迷心窍,着了乐枕戈的道。本座当初便不看好她——此女与我们,从来就不是一条心。
可你们偏要选她。如今可倒好,她坐上那个位置,翻脸便无情,反过头来倒想给整个魔道套上笼头,将我们拿捏在鼓掌之间了。”
原本在这僻静小院之内聚首的魔道高层,起初还算同仇敌忾、心意相通,可话头一旦扯开,分歧便如潜伏许久的裂痕般骤然显露。
你一言我一语,争执声渐趋激烈,眼看便如滚水般嘈杂沸腾起来。
恰在此时,当初在盟内会议上曾露面的那位魔道美艳女子,自人群中款款起身。
她身着一袭裁剪合度的黑色衣裙,那深沉如墨的色泽非但未能掩去她分毫风韵,反倒将她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每一道曲线都裹挟着成熟女修独有的致命韵味。
“好了,诸位道友,”
她轻启朱唇,声音不大,却如一泓冷泉泼入沸水,霎时将满院的喧嚣压了下去,“此刻再这般争吵下去,又有何意义?
诸位不妨将心思收一收,好好想一想——云净天关主将之位,如今该如何应对?竺家那个小丫头已经坐上了那个位置,此事已是板上钉钉。
往后与妖族的战事,是打是和,是缓是急,皆由我们那位天枢盟盟主说了算。”
顿了顿,那双含着盈盈秋水的眼眸缓缓扫过在场诸人,语声愈发沉冷,“眼下的路,无非两条:
要么暂且服软,虚与委蛇,转而支持她;要么,就索性跟她斗到底。诸位道友,你们如何打算?”
话音落下,小院之内一片沉寂,方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诸魔道高层,此刻竟无人再轻易开口。
要他们就此向乐枕戈俯首服软,将主动权拱手相让,他们心中那股不甘如鲠在喉,实在难以咽下。
可若真要站出来硬碰硬地对抗乐枕戈,却更无人愿当那只出头鸟。
毕竟,魔道修士实力再是雄厚,在面对乐枕戈背后那由正道与散修势力结成的坚实同盟时,也难免心生踌躇。
谁先跳出来,谁便可能沦为众矢之的。
储修勉冷眼旁观,将众人的犹豫与退缩尽收眼底。
眼见这些平日里一个个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魔道高层道友,每逢这等需要决断的关键时刻,便一个个畏首畏尾、互相推诿,他心中不免泛起一阵失望。
但那失望也仅仅是片刻,转眼便化作了然的释然。
魔道之中,本就信奉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乃是刻入骨髓的生存铁律。
一旦某个曾经鼎盛的门派或世家因变故而显露颓势、走向衰弱,那么与之结有宿怨的魔道势力,定会千方百计地将那衰败的宗门一口吞下,连皮带骨地化作自身底蕴。
这便是魔道修士、魔道宗门、魔道世家千百年来不变的做事方式。
在这片遍地荆棘与獠牙的土地上,谁也不敢将自己的后背与软肋留给任何一个同道中人——哪怕前一刻还是并肩而坐的盟友。
半晌过后,小院之内的魔道高层修士见彼此唇枪舌剑,谁也说服不了谁,争执愈演愈烈却毫无结果,最终各自拂袖,不欢而散。
转眼间,方才还人声嘈杂的院落便冷清下来,只余储修勉独自一人留在原地。
他负手立于庭中,仰头望向那片阴翳沉沉的天空,目光空洞,似在怔怔出神。
身后,那位身着黑色衣裙的美艳女修并未随众人离去。
静静伫立于廊下,将储修勉落寞的背影尽收眼底,片刻沉默之后,忽然幽幽开口:“储道友,可曾后悔?
当年你可是暗中相助乐枕戈的人呢……甚至,曾一度将她引为知己。如今却针尖对麦芒,走到了彼此对立的地步。”
旧事骤然被人提起,如同一柄钝刀划开旧痂,令储修勉本就郁结的心情愈发糟糕了几分。
他身形未动,只沉声应道:“罗道友,还请慎言。我与乐道友当年确为好友,但最终不过因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m.20xs.org)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