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黄昏,铺子门前便稀稀拉拉地站了七八个人。这些人大多衣衫陈旧,面带风霜之色,修为也普遍在炼气中期徘徊。这些低阶修士看着那紧闭的铺门,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怀疑的同时还有些许麻木。
因为这百味丹阁看起来似乎是刚盘下来,东家是谁、底细如何,一概不知,这才导致一众低阶散修心中各自情绪交织。
在天玑城,丹药铺招人是常事,但通常只招信得过的同族或是从小培养的药童。对于低阶散修而言这是一份高报酬低风险的修炼资源获取途径,像这般直接面向散修招人的丹药铺可以说少之又少。
“招两名伙计,处理灵草,售卖丹药,月俸五十块下品灵石。”一名年轻修士反复念叨着木牌上的字,咂了咂嘴,“这月俸倒是不低,堪比一些宗门的内门弟子的俸禄了,就是不知是真是假。”
“谁知道呢?许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出来历练,图个新鲜。”旁边一个稍年长的修士接口道,目光却不离那铺门,“不过,若真能被选上,往后在天玑城也算有了个落脚之处。”
正议论间,铺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韦多宝缓步走出,他依旧是那副金丹中期的修为模样,面容普通,气息内敛,只是那双眼眸在暮色下显得格外平静深邃。他环视了一圈门前众人,并未开口,只是将一张木桌和几张凳子搬了出来,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堆杂乱的灵草,随意地堆在桌上。
这堆灵草品阶不高,都是些一阶下品的寻常草药,但混在一起,气味驳杂,令人闻之皱眉。
“对本丹药铺有兴趣的,坐。”韦多宝指了指凳子。
众人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终有三人硬着头皮上前坐下。
第一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单薄,脸色蜡黄,眼神里透着一股急切。他一坐下便开口道:“前辈,晚辈王二,炼气四层,什么粗活累活都能干,甚至月俸低一点都可以再商量......”
闻言,韦多宝抬手打断了他,指了指桌上的灵草:“将这些草药,按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分作五堆。”
王二一愣,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考校。瞬间便手忙脚乱地开始分辨,时而拿起一株闻闻,时而又掰开叶片看看,额上很快渗出了细汗。对于寻常散修而言,能认全草药已属不易,要精准分辨其五行属性,若无功底便是强人所难。
果不其然,一盏茶未到,王二自知功底浅薄不敢再胡乱分辩,便颓然住了手,讪讪起身退后半步,躬身告了声罪,静候韦多宝发落。
第二个坐下的是一名约莫四十许的中年妇人,虽然有些拘谨,但其眼中却露出成竹在胸的神情。她自我介绍叫刘三娘,曾在城西的‘灵草堂’做了十年杂役,专门负责晾晒处理灵草。
韦多宝同样让她分辨桌上的灵草。刘三娘显然经验丰富,动作不快,却有条不紊,很快便将大部分草药分门别类地摆好,只剩下几株气味古怪的拿不准。
第三个则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形佝偻,咳嗽时带着风箱般的声响,修为更是只有炼气三层,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他自称姓孙,一辈子都在天玑城外的山脉里采药为生,对各种草药的习性了如指掌,如今年岁已高,想在城中谋个生计安稳度个晚年。
轮到他时,他只扫了一眼,便伸出干枯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王二和刘三娘分错的几株草药一一归位,又将那几株无人认出的灵草单独挑出,逐一说出了名字、年份,甚至连其伴生矿物都说得清清楚楚。
韦多宝一直静静地看着,直到老者分完,他才从那堆灵草中,随意拿起三株最常见的一阶下品灵草“青灵草”,递到三人面前。
“处理它。”
王二接过,急于表现,直接用指甲掐断根须,搓掉泥土,手法粗糙。
刘三娘则要细致许多,她从怀中摸出一柄小巧的玉刀,小心翼翼地刮去泥土,再将根、茎、叶分切开来,摆放得整整齐齐。这是丹铺学徒的标准流程。
孙老头接过青灵草,却没有动,只是用浑浊的眼睛看着韦多宝。
“前辈是想留其生机,还是取其药性?”
韦多宝心中暗暗赞许,“留其生机。”
孙老头点点头,不再多问。他将青灵草置于掌心,另一只手并指如刀,沿着叶片的脉络轻轻划过。只见灵光一闪,那青灵草的根须、泥土自行脱落,整株灵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水膜包裹,依旧青翠欲滴,散发着淡淡的生机。
这一手精妙的灵力操控,让一旁的刘三娘和王二都看得呆了呆。
韦多宝站起身,对王二说道:“你心不静,目前不适合本丹药铺。这里有十块下品灵石,算是我与你的缘法。”
王二接过灵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躬身一拜,感激地退下了。
随后,韦多宝看向刘三娘和孙老头:“你们二人可先行去处理私事,明日辰时前来此。刘三娘,月俸三十块下品灵石。孙老头,你懂的不少,月俸五十块。可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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