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皮子动了老半天，就憋出一句：“你滚蛋！”
下一秒，小手猛地推他脸，气得跺脚：“你就是个老流氓！”
“嘿嘿。”苗侃咧嘴一笑，麻利坐好，咔哒系上安全带，“行了行了，不闹了，咱们正式开始。”
“哼！这还差不多！”她嘴上硬，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可一想到能跟小苗子学开车，她立刻打起精神。
深吸一口气，眼睛扫后视镜，确认没车，亮起转向灯——对了！
苗侃点点头，示意继续。
她稳住心神，踩死刹车，手伸向挡杆。
可……怎么按了半天，挡位一点动静没有？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说踩刹车、挂挡、松脚就走吗？怎么自己这一套全没反应？
“咦？小苗子！”她忍不住回头，“这车怎么挂不上挡啊？”
耳边传来苗侃低沉的声音，闷得像被捂了嘴：“你觉得你那样能挂上？”
朱雪蓉心头一紧。
完了，他语气不对。
他平时都是嘻嘻哈哈，这会儿……像被雷劈了。
她赶紧扭头看他。
只见副驾上，苗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牙关咬得死紧，额角都渗出细汗。
她吓坏了：“你……你怎么了？不舒服？”
苗侃没说话，只用一根手指，颤巍巍指向挡把。
她顺着看过去——
“啊！！！”
朱雪蓉一声惨叫，脸瞬间红得能当红绿灯。
她、她刚才挂的……是倒挡！！
还特么踩了刹车没松，死死摁着，像在跟车较劲！
她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手，慌乱地抓向正确的挡位。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小得跟蚊子哼，眼睛都不敢抬。
苗侃缓了好一会儿，才像刚从地狱爬回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事。”他声音哑了。
其实他真想骂人——你这是在挂挡，还是在给车做人工呼吸？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贴吧看过一句话：
“人生遇到坎儿，朋友能拉你一把，女朋友能拉你八百下，还能顺带把你灵魂拽出窍。”
当时他笑得打滚。
现在轮到他身上，笑不出来了。
真·灵魂出窍。
他整个人像被掏空，眼神空洞，望着前方的路，仿佛看透了人间冷暖。
朱雪蓉小心翼翼戳了戳他胳膊：“……你还好吧？”
“我没事。”他有气无力，“你继续，我教你。”
“嗯！”她终于松了口气。
重新踩刹车，乖乖挂进D挡。
扭头看他一眼：“好了……”
“别看我，松脚。”
“哦……”
她轻轻放开刹车。
车，缓缓向前。
前路平坦，阳光正好。
少女却绷紧了全身，手心全是汗，眼睛瞪得像雷达，生怕漏过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她知道，这一脚踩下去，不是开车——
是把自己那点小心翼翼的心思，悄悄开进了他的世界。
苗侃偶尔在边上搭句话，点她哪里手歪了、脚没踩实。
小姑娘一开始还有点懵，后来听多了，慢慢就懂了。
那辆银灰的沃尔沃，被朱雪蓉开得跟个慢悠悠的乌龟似的，在空荡荡的大路上绕了三圈又三圈。
练了半小时，她才像是从梦里醒过来，油门一松一踩，车终于有了点人味儿。
不过，时候也差不多了。
苗侃瞥了眼表：“行了，收工，明天接着来。”
“嗯！”她点头，声音轻轻的，像怕吵醒夜。
车子慢慢掉头，朝着水岸苗邸的方向晃过去。
到店门口，苗侃又拉着她练了一回倒车入库，从左到右，从后到前，反复弄了五遍，直到她能稳稳地停进线里，不偏不斜。
他这才掏出钥匙开门。
晚饭照常是大锅炖出来的，香得隔壁都能闻见。
五个员工踩着点进来，围成一桌，筷子一拿，饭一端，没人说话，只有吸溜吸溜的声音。
叶廖和李小荷吃得多，新来的那小子干脆把碗都舔干净了。
吃完收拾完，灯一亮，门一开——
五点刚过，第一批客人就推门进来了。
所有人立马各就各位，厨房响锅，服务员穿梭，前台笑得跟朵花似的。
周末一过，生意慢慢又热了起来。
可天却越来越冷。
店里忙得脚不沾地，窗外的天却黑得早。
太阳一落，风就开始嚎。
每进来一个客人，第一反应都是搓胳膊、缩脖子：“我靠，这风跟刀子似的！”
坐在屋里，透过玻璃看外头那盏昏黄的灯，感觉冬天真是扑面而来。
这时候，最适合吃点热乎的，浑身冒汗才爽。
苗记没有火锅，但有砂锅丸子——滚烫、冒泡、香气直冲脑门。
服务员来回跑，手里的点单纸，十张有八张都写着“砂锅丸子八十八”。
还有人直接喊：“多放辣！再放！我不要命了！”
苗侃听着，笑了，转身给灶上多加了半勺红辣椒。
不一会儿，店里全是吸气声、哈气声、啧啧声。
一口下去，从嗓子暖到脚底板。
这冷天，有这一锅热乎丸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可苗侃没想上火锅。
他心里早有主意——关东煮。
材料早备好了，分店、农家乐那边的厨子也都手把手教过。
就等明天，拍个视频，全网放出来，教大伙儿自己做。
今天晚上，他俩还在店里煮着丸子，一碗一碗端出去，笑着看客人吃得眼冒金光。
忙到十点多，送走最后一个客人。
苗侃先把明天要用的料都 prep 好，然后和大家一起扫地、擦台、倒垃圾。
关门前，他习惯性地摸出口袋里的车钥匙，一按——
那辆银灰的沃尔沃一亮灯，叶廖和王杨苗俩人骑着电驴正要走，瞬间卡在原地。
“老板，你……买车了？”叶廖瞪眼。
“对啊，咋样？”苗侃拍了下引擎盖，笑得像个刚中了五百万的二傻子。
俩人立马扔了电驴，小跑过来，绕着车转了三圈，眼神黏在漆面上挪不开。
王杨苗吸了口气：“卧槽！这要是我也有辆，天天接女朋友放学，风里来雨里去都不带怕的！”
叶廖点头，没说话，心里却翻江倒海：以前送儿子上学，顶着冷风蹬车，冻得脚趾头都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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