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军是战火里磨出来的部队，老兵基数极大。
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官兵，就是许粟手里最核心的骨干，等同于他的黄埔门生。
每次战后，许粟都会大批量提拔一线老兵，填补连排级军官空缺，这是其他势力无法渗透第一军的根本。
牢牢攥住人事任免权，部队就散不了，军官士官体系不乱，即便有外人插手，也翻不起风浪。
但这批基层士官多是农家子弟入伍，靠勇猛杀敌获得晋升，系统军事素养严重不足。
想要提升部队整体战力，第一步就是开展基层士官集训。
国军部队的作战逻辑本就如此，士兵执行力全靠连排长带动，基层军官的素质，直接决定战场胜负。
许粟盯着龙文章的报捷电报，开口吩咐：“叫廖师长过来，让他带士官集训队，他是黄埔出身，懂这套规矩。”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美军派驻军官组也出一人，协同授课。”
“秦昆。”
房门被轻轻推开，秦昆快步入内。
许粟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龙文章是个会打仗的，但他太单纯了。他以为他是我啊，敢这么出风头。他还以为打了胜仗就有功赏呢。不知道战区里的门道，不打点上下，迟早被人下绊子。”
他从桌下抽出一张名单，推到秦昆面前：“你走一趟伏牛山，帮他清理后方隐患。”
秦昆接过名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姓名，眼皮微跳：“老板，这些人怎么处置？”
许粟低头翻看后勤文书：“杀。”
槐树凹村尾，桂兰干完农活，核对完门口的联络标识，确认当夜无队伍过境，才推开柴门。屋内灯火骤然亮起，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她低头瞥见地上两具尸体，脑子瞬间空白。
“别出声。”穿国军军装的男子亮出一块令牌，开口对暗语：“家里有野菜卖吗？”
这是第一军情报线的紧急联络暗号，桂兰渐渐冷静下来，点头示意。
“你暴露了。”男子示意手下搬离尸体，“这个联络站暂时关停，你去姑姑家躲三天，三天后没人联络，再重启站点。”
桂兰不多言，收拾好随身财物，连夜离村。后来，她才听说，村里的大户好像喝了什么毒水，全家都死绝了。
秦昆对着名单钩去一批名字，旁边的特务看着后背有点发凉：“村里的大户暗地里投了鬼子，老板怎么知道的？”
“这是你应该问的事吗？”秦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不知死活，再多嘴，小心你全家老小。”
村里的大户投敌，还是第一军交通线的所在的村子。这种事，是第一战区内部有人和鬼子通了信了，这怎么能放到明面上说呢。
秦昆抬头看了看天，雨已经停了，他挥了挥手：“出发，下一个点。”
秦昆一行沿秘密交通线清剿汉奸的同时，龙文章带着整编完毕的游击团，顺着全线贯通的骡马秘道，退回卢氏县外围的河滩临时营地。
队伍转过山坳，河滩上的乱象尽收眼底。
几百名豫中会战溃散的官兵，四散在空地上，毫无军纪。几人围坐赌钱，输家直接拔枪顶在对方额头。
还有溃兵抢夺周边百姓的粮食，与老农推搡拉扯，步枪托打得百姓嗷嗷叫。伤兵横躺在地，绷带发黑，无人照料，整个营地只有混乱，没有半点军队模样。
董刀带一个小队守在营地入口，紧握刀柄，只能勉强阻拦溃兵不要杀人，无法压制全场乱象。
看见龙文章的队伍，董刀快步上前，低声汇报：“营长，管不住。这些人溃散了，无粮无饷，已经开始祸害百姓，再拖下去，民心就散了。”
龙文章抬手示意。孟烦了转身对着身后的游击团下达指令：“全军，上刺刀，列队前进。”
孟烦了一声令下，整支游击团立刻摆开敌后专用的精简阵型，踩着统一步点稳步推进，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团部人马居中压阵，电台兵背着日式便携电台紧随左右，调度指令传得密而不乱，一看就是久经磨合的指挥班子。
三个步兵营分成左中右三路铺开，排面规整得像刀切过一般，步兵清一色扛着锃亮的日式长枪，腰间鼓鼓囊囊塞满日式香瓜手雷。
每段队列都有轻机枪手压阵，歪把子、新式轻机枪交替排布，营属重机枪由士兵双人稳扛，枪身裹着防尘布。
阵型中段是游击攻坚的核心火力，士兵们或背负轻便掷弹筒，或抬着迫击炮稳步前行，炮口擦得发亮，弹药箱捆扎紧实。
全程无嘈杂声响，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枪械轻撞声，透着一股子久经整训的狠劲。
机枪小队快速抢占入口制高点，轻重机枪分点架设在石块上，枪口稳稳对准河滩溃兵，全团立定列阵，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河滩上的溃兵尽数停手，赌钱的慌忙收起破枪，抢粮的愣愣放下粮袋，连躺地上的伤兵都撑着身子瞪眼观望，目光死死黏在游击团的装备上，人群里响起压抑又艳羡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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