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前一日,潼关军部的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许粟用整个下午与三位师长逐一沟通部队缩编事宜,提前统一核心思想。
许粟从来不认为自己当了军长了,就可以随意对下面的人发布命令了。
虽然这里是军队,说起来要服从命令听指挥。但军人也是有自己的利益的,服从命令是要提前理顺关系才能实现的,不是上面的领导喊一声,下面的人顿时就感动的涕泗横流,然后制度就开始运转了。
实际上,许粟要是把所有事放在大会上说,很容易一下子引起大乱子。
所以他必须提前和各个主官谈谈,统一思想。先把要做的的事情放出风来,营造出一种气氛,然后才能推进。
第一个被叫到会议室的是孙志远。他是许粟从基层提拔起来的亲信,从禅达到缅甸,再到豫中会战,始终是许粟最信任的嫡系骨干。有他和许粟统一战线,事情才能开头。
“坐,坐。”许粟推过一杯热茶,开门见山:“这次找你,是为了部队缩编的事。”
孙志远坐得笔直:“军长下命令,一师绝对带头执行,绝无二话。”
就是这份忠诚,许粟才用他当一师的师长。但许粟现在要的不是盲目服从,而是让他明白缩编的根本原因。
他指着桌上的《国军步兵操典》:“国府干事情总是慢半拍,这书相比鬼子的操典其实已经落后了。”
“但这书里的部队编制的说法还是有道理的。”
“战前,为了快速扩充实力,一师一下子扩编到两万余人。”
“虽然看着兵力充足,实则架子太虚。”
“团里设了八个直属排,营里叠了三层勤务机构,非战斗人员占比接近三成。指挥层级繁琐,直接造成战机贻误。”
他语气沉下来:“义马阻击战最关键那天,我下令三团二营侧翼迂回。命令从师部传到一线连队,整整耽误了四十分钟。”
“日军增援先一步抵达,第一军牺牲了两个连的弟兄才把口子堵上。这就是咱们考虑不周的代价。”
孙志远攥紧军帽,没有说话。那天他急得满嘴燎泡,却从来没往根源上想,只当是通讯不畅造成的意外。
许粟放缓语气:“一师是全军的标杆,缩编必须先从一师开始。”
“裁撤所有冗余非战斗机构,把团到连的指挥链条压到最短,非战斗人员占比控制在一成以内,进一步加强技术兵种。把能打仗的补到一线,懂后勤的转到辎重。彻底把部队活起来。”
孙志远起身敬礼:“一师一定按要求完成精简,给全军打样,绝不给军长拖后腿。”
许粟补充道:“缩编后的一师要承担全军步兵基础战术的示范任务。这也是先从一师启动缩编的原因。”
孙志远再次立正领命,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个走进会议室的是楚文。
他从徐州会战就跟着许粟出生入死,徐州突围时,曾替许粟挡过鬼子的刺刀,是过命的老兄弟。西北军出身的他性子直爽,最重袍泽情义。
许粟没有先讲大道理,递过一支烟,倒了一杯从关中买来的老酒:“还记不记得徐州突围?”
楚文摩挲着杯壁,眼神软下来:“记得。那时候咱们还只是一个团,部队不到两千人。军长你亲自带着警卫连正面吸引火力,我带着大刀队绕后,一夜冲过鬼子三道封锁线。那么多友军都被鬼子堵住了。但鬼子一个联队专门来抓咱们,却都没能拦住咱们。”
许粟顺着他的话切入正题:“那时候人虽少,可部队指挥却比现在二师上万人都要利索。陕县坦克战,你下令重迫击炮营支援反坦克组,命令传下去用了多久?”
“快一个小时。等炮弹打过去的时候,弟兄们已经抱着炸药包冲上去了。”
许粟摊开手数着程序说:“师部到迫击炮营之间,要经过辎重处、作战处、直属营部三道关卡。层层签字、层层传达,还要通过电话、人力等不同方式传达。等命令落地,战机早就没了。”
他太清楚楚文的心思,知道楚文还是旧军阀的那种思想,觉得缩编就是要减少自己手里的兵力,就是削了二师的实力,觉得人多跟鬼子拼起来才有底气。
“缩编不是为了削弱部队,是为了让部队更加灵活,能更利索地杀鬼子。”许粟看着楚文。
“底层的官兵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但只要跟着部队出来打鬼子,我们这些当长官的,要对这些弟兄的性命负责。”
“抗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是靠人多堆出来的。把部队练精,而不是虚堆人数,这既是对弟兄们负责,也是对整个抗战大局负责。”
楚文沉默了半晌,端起酒杯一口闷了里面的老酒,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军长,要是别人这么说,我是不信的。”
“但你说这话,我信。军长我跟着你,一开始就是为了打鬼子、保家国。这些年,你对弟兄们也没得说,我服从安排。”
他当场表态:“二师绝对按军部的方案来,该裁的裁、该并的并,绝不含糊。我跟着军长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军长指哪,我就打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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