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南的专列停在渑池城外十里处,随行的卫兵荷枪实弹,记者们举着相机追着他的身影,快门声此起彼伏。
他穿着笔挺的将官服,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说着“誓与义马共存亡”“不破倭寇不还朝”的豪言,可脚下的泥土连半点硝烟味都没有。
他连义马的边都没沾,这场所谓的“前线视察”,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自欺欺人的作秀。
消息传到义马前沿阵地,李满仓正趴在战壕里擦步枪,听通信兵念完电报,他把擦枪布狠狠摔在战壕壁上,骂道:“狗娘养的,后方耍嘴皮子,让咱们在这儿拿命填!”
旁边的三排长王栓柱蹲在他身边,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麦饼,嚼得腮帮子发酸:“连长,咱也别气了,国军长官那套,咱早就见惯了,你还以为人人都是咱们军长啊。真要是靠胡宗南,义马早丢八回了。”
李满仓没说话,抬头望向远处的鬼子阵地。
西北风卷着黄土,刮得人眼睛生疼,战壕里积着半尺深的浮土,混杂着炮弹碎片和干枯的野草,踩上去又滑又硬。
不远处的阵地上,几个士兵正佝偻着身子加固战壕,他们的军装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脸上满是疲惫,可手里的铁锹却一刻也没停。
战争从来不是靠话语就能打赢的,这是硬实力的对碰,是子弹与血肉的较量,是后勤与意志的比拼。
一切豪情壮语、激昂文字都会被鲜血淹没。
此刻,许粟的指挥部就设在渑池城内的一座破庙里,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着墙上密密麻麻的地图。许粟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袋皱巴巴的花生,却一颗也没往嘴里送。
“军长,八路军挺进纵队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在洛阳周边的几个县城建立了根据地,鬼子的运输队接连被袭,后勤补给越来越困难了。”林译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敌后的情况。
许粟微微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的义马镇:“这是好事,敌后闹得越凶,鬼子前线的压力就越小。可咱们不能指望这个,胡宗南按兵不动,汤恩伯的部队溃不成军,能守住义马的,只有咱们第一军。”
林译叹了口气:“军长,咱们已经在义马顶了七天了。从5月25日鬼子进攻开始,弟兄们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吃过一顿热饭,伤亡已经超过三成了。鬼子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下义马,打通通往潼关的路,他们的增援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许粟沉默了片刻,把花生袋放在桌上,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知道弟兄们苦,可咱们不能退。义马是潼关的门户,是关中的屏障,一旦义马失守,鬼子就能长驱直入,到时候整个西北都要陷入危机。”
“咱们必须撑住,撑到后方主力集结完毕,哪怕拼光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鬼子前进一步!”
而此时的鬼子阵地,气氛却异常压抑。自从占领洛阳后,日军士气高涨,个个不可一世,本以为拿下小小的义马镇易如反掌,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义马镇,竟硬生生挡住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日军第一军指挥部里,指挥官面色铁青,手里的军刀狠狠拍在桌上,怒吼道:“废物!都是废物!这么多部队,这么精良的装备,竟然拿不下一个义马镇!你们对得起天皇陛下的信任吗?”
下属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心里清楚,这场仗,已经不只是一场普通的战斗了,更是关乎日军颜面的生死之战。
之前靠着汤恩伯的溃败,日军士气好不容易提上来,若是连义马镇都拿不下来,士气必然一落千丈,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一号作战计划,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难逃责罚。
“指挥官阁下,”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已经从关东军调来了增援,辎重队也带来了充足的弹药。
“另外,我们还尝试从渑池两侧迂回,可第十五军和虞啸卿的部队防守严密,地形又十分险要,我们的迂回部队根本无法突破。”
指挥官眼神一沉,咬牙道:“迂回不行,就正面强攻!传令下去,明天清晨,集中所有兵力,对着义马镇发起总攻,务必在一天之内拿下义马镇,撕开国军的防线!”
“哈伊!”下属们齐声应道,转身传达命令去了。夜色渐深,鬼子的阵地里灯火通明,士兵们在紧张地准备着,坦克的轰鸣声、火炮的拖拽声、士兵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预示着一场恶战即将来临。
义马防线前沿阵地,李满仓趴在战壕的射击孔后,手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的鬼子阵地。望远镜的金属镜筒贴在脸颊上,冰得他猛地缩了一下。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人影渐渐浮现,像一群蛰伏的野兽,正缓缓向这边逼近。火把在黑暗中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从东边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鬼子原先的阵地。
更远处,沉闷的履带碾过地面的轰鸣声,顺着风传过来,越来越近,震得人心脏发慌。那是鬼子的坦克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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