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大腿,怀里揣得满满当当。
几个粗陶捏的小泥哨子,捏得歪歪扭扭的泥老虎,还有两串用草绳串着的糖球,糖衣都快化了,黏在他的小手上。
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炉的糙面蒸糕,散着淡淡的麦香,圆脸蛋上沾着点糕屑,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不远处的巷口,武子谏正懒洋洋地靠在墙根,脚边堆着好几袋鼓鼓囊囊的杂粮,有糙米、粟米,还有些掺了麸皮的面。
旁边散落着福宝的那些玩意儿,除了泥哨泥老虎,还有个用碎布缝的小布偶,针脚歪歪扭扭。
杨柳青弯腰摸了摸福宝的头,目光扫过那几袋粮食和地上的零碎,挑眉道:“买了这么多?”
武子谏当即摊手,一脸“这事不赖我”的无奈:“你给的钱,我可都花干净了。这晦鸣县的物价贵得离谱,一袋糙米都快赶上平时两袋的价了。”
说着,他还狠狠瞪了福宝一眼:“这小子,花费最大!就这几个泥捏的玩意儿、两串糖球,还有那糙面糕,花的钱快赶上半袋粟米了!我下次可不干这个了,杀鸡焉用牛刀。”
福宝被瞪得缩了缩脖子,往杨柳青怀里钻了钻,小脑袋埋得严严实实,手里的油纸包却攥得更紧了。
杨柳青失笑,弯腰将福宝抱了起来,指尖暗运乾坤之力,一缕温和的气流悄无声息地探入福宝眉心。
小家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一耷拉,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怀里的泥老虎还没撒手。
他抬头看了眼愈发浓重的暮色,不再耽搁,抬手朝空中一招。
一道清光闪过,一艘小到像小船的云舟凭空出现,船身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稳稳悬在半空。
“走了,回黑灯村。”
杨柳青抱着福宝率先踏了上去,宋式玉与武子谏紧随其后。
云舟载着三人,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天际,不过半个时辰,黑灯村那熟悉的轮廓,便出现在了暮色之中。
云舟刚落稳黑灯村的村口,宋式玉便率先开口,眉头紧锁着看向众人:“夜里指不定还有什么幺蛾子,不如大家凑在一处住,也好有个照应。”
杨柳青抱着熟睡的福宝,闻言却轻轻摇头,脸色沉了下来。
他沉声将前一晚的遭遇说了出来:“昨晚我撞见了假的吕明微,那模样、那神态,还有灵力流动的声音,连我都没分辨出来。若是咱们凑在一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掉了包,到时候连敌人在谁身边都不知道。”
宋式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猛地攥紧了拳头,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急促:“我昨晚和阿仰在一块!难不成……”
“我也在阿仰家附近发现了他的气息。”杨柳青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但我不敢确定那是不是真的她,所以没敢轻举妄动。”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叮嘱:“都记好了,这怨境的夜里,谁都不要信。”
宋式玉瞬间暴怒,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树桩上,震得几片枯叶簌簌掉落,骂骂咧咧道:“娘的!合着咱们都被这鬼地方的玩意儿耍了?”
一旁的武子谏没接话,脸上带着几分少见的扭捏,脚尖蹭着地上的泥土,半晌才磨磨蹭蹭地看向杨柳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昨晚跟你在一块的。”
这话一出,连宋式玉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杨柳青脸色愈发严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斩钉截铁地开口:“那不是我。昨夜我发现吕明微是假的之后,就一直单独行动,根本没跟任何人碰过面。”
“轰”的一声,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武子谏头顶。
他脸上的扭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他头皮发麻的画面,耳根子唰地红透,随即又涨成了猪肝色。
一股怒气猛地从胸口蹿了上来,他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眼底满是羞愤交加的怒火,恨不得当场把那冒牌货揪出来揍个稀巴烂。
杨柳青抱着熟睡的福宝,指尖轻轻掂了掂怀里那几包糙粮,沉声道:“行了,你们俩去寻吕明微和阿仰,把事说清楚。记住,夜晚来临,谁都不要信!其余的事,等天亮了再商量。”
宋式玉和武子谏应声离去,暮色里只剩杨柳青一人抱着孩子立在村口。
他左手拎着沉甸甸的粮袋,里面是糙米、粟米混着麸皮的粗粮,都是这饥荒年景里难得的吃食。
右手抱着福宝,小家伙怀里还紧紧揣着那几样零碎——两串糖球糖衣都化了大半,黏在粗布帕子上,一个捏得歪歪扭扭的泥老虎,一支陶土做的小泥哨,还有块用油纸包着的糙面蒸糕,香气早被风刮散了,却还被福宝攥得紧紧的。
风卷着寒意掠过,杨柳青裹紧了怀里的孩子,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就瞧见福宝娘王满芝倚在破屋的门框上,踮着脚不住地往村口张望。
风卷着枯草屑吹乱她的鬓发,她也顾不上拢一拢,目光里满是焦灼。
待看见杨柳青的身影,那张一向懦弱乖觉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藏不住的欣喜,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好几步。
可目光触及杨柳青的脸时,那点欣喜又像是被冷水浇灭,她猛地顿住脚步,敛了神色,垂着手往后缩了缩,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怯意,再不敢上前。
杨柳青走到她面前,将熟睡的福宝递过去,又把怀里那些泥老虎、泥哨子和油纸包着的糙面糕一并塞到她手里。
王满芝的视线自始至终都黏在儿子脸上,指尖颤抖着抚过福宝沾着糕屑的脸颊,仔仔细细地打量,生怕孩子身上少了一块肉,又或是被人磋磨了半分。
她垂着头,不敢去看杨柳青的眼睛,只紧紧抱着福宝,像是生怕晚一步,这孩子就会被眼前的人转手卖掉。
王满芝的余光扫过怀里的泥老虎、泥哨子,还有杨柳青手里沉甸甸的粮袋,那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些,脸上的错愕怎么都掩饰不住。
从前的杨柳青,别说给孩子买这些零碎,就连家里的口粮,都从没往回带过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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