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局棋,真是步步杀机,招招凶险。
接风宴继续,仿佛恢复了之前的和乐。宗亲们又开始敬酒说笑,重臣们也重新举箸。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陛下对靖王的猜忌与试探,已摆到了明面上。而靖王,也展现出了绝不任人揉捏的锋芒与智慧。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风波暂时平息时,一直侍立在靖安帝侧后阴影中的幽影,忽然上前一步,在靖安帝耳边,以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靖安帝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具下的眼睛,倏地转向殿中某处角落,那里坐着一位须发皆白、一直沉默寡言的老郡王——安郡王李琛,论辈分是靖安帝的叔祖,年高德劭,但早已不理世事,今日只是来凑个热闹。
幽影的声音虽低,但在场不少修为在身、耳力敏锐之人,还是隐约捕捉到了几个字眼:“……安郡王……昨夜……城外……见了……”
安郡王?昨夜?城外?见了谁?
一些心思灵动者,立刻联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靖王李钧,也似是不经意地,朝安郡王那边瞥了一眼。
靖安帝收回目光,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温和了些。他举杯,遥遥向安郡王示意:“叔祖年高,还来赴宴,朕心甚慰。这杯酒,朕敬叔祖。”
安郡王似乎愣了一下,连忙颤巍巍起身,举杯道:“老臣惶恐,谢陛下。”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因喝得急了,呛咳了几声,老脸涨红。
靖安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殿中敏锐之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寒意,悄然弥漫开来。陛下不会无缘无故关注一个早已边缘化的老郡王,幽影的禀报,安郡王的失态……这其中,必有蹊跷。
杜文若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看向自家王爷,却见李钧神色如常,甚至夹了一筷子面前的“玲珑牡丹鱼”,细细品尝,仿佛浑然未觉殿中微妙的气氛变化。
然而,只有离他最近的杜文若能看到,王爷握着象牙箸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而那枚一直悬在他腰间的羊脂玉佩,在宫灯映照下,似乎流转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血色。
宴至尾声,宾主尽欢(至少表面如此)。靖安帝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宣布散席。宗亲重臣们行礼告退,靖王李钧也随着众人,从容退出澄瑞殿。
殿外,寒风扑面,带着太液池水的湿冷气息。夜空无月,只有几颗疏星,在浓厚的云层间隙,闪着微弱的光。
李钧走在出宫的青石板御道上,杜文若紧随其后。前后左右,都是散席出宫的宗亲大臣,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但话题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刚才殿中的交锋。
“王爷,安郡王那边……”杜文若以极低的声音,近乎耳语。
“回去再说。”李钧脚步不停,声音平静无波。
两人上了王府的马车,车轮碾过宫道的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在寂静的皇城中回荡。车厢内,李钧闭目靠在软垫上,仿佛疲惫不堪。杜文若不敢打扰,只静静坐着,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马车行至宫门,接受盘查后,缓缓驶出。就在即将汇入京城街道的刹那,斜刺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呼喊:
“报——八百里加急!北境军情急报!”
声音尖锐,划破夜空。宫门守卫瞬间警觉,长戟交错,拦住了来骑。那是一名风尘仆仆、甲胄染血的边军信使,高举着一枚赤红色的、代表最紧急军情的令牌,嘶声喊道:“寒铁关!寒铁关有变!镇北王急报!”
“镇北王”三个字,如一道惊雷,在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交锋的宫门口炸响。正要驶离的靖王府马车,猛地一顿。车厢内,李钧倏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点疲惫之色。
而尚未走远的那些宗亲大臣们,也纷纷驻足回头,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寒铁关?凌虚子?又出什么事了?
宫门内,得到消息的侍卫已飞奔入内禀报。片刻后,幽影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口,验过令牌,接过那染血的军报,冷冷扫了周围一眼,尤其是那辆停下的靖王府马车,随即转身,快步消失在宫门深处。
马车内,李钧缓缓靠回软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杜文若屏住呼吸,看着他。
许久,李钧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凝重、了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的复杂情绪:
“劫……起了。”
杜文若心中一颤。劫?什么劫?王爷是说……北境的变故?还是说,那“藏机匣”中预示的、那盘天地棋局中的……“劫”?
马车重新启动,驶入京城深沉的黑夜。身后,巍峨的皇城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而刚刚平静了片刻的朝堂,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北境急报,必将再起波澜。
李钧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唇角却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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