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神色骤变，姜御霄立刻上前半步，欲拔刀劈斩泥虫、出手相救。
秦渊身形轻动，踏过边缘窄硬土层，瞬息贴近任辛身侧。
不等任辛再度挣扎，秦渊手腕轻翻，精准扣住他的臂膀，顺势横向一带，转瞬间任辛便被稳稳拽回硬地。
任辛惊魂未定，低头望去，只见方才深陷的泥坑之中，无数水蛭正疯狂攒动，密密麻麻，看得人心头发麻。
若是再迟片刻，淤泥覆体，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家主。”任辛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然沁出薄汗。
秦渊微微颔首，缓缓开口：“若是不小心踩下去，顷刻之间便被这些水蛭吸成人干，注意脚下，勿要轻举妄动。”
言罢，他抬步上前，独自行至沼地边缘。
他目光快速扫过整片沼地，辨水草疏密，观泥色深浅，察地势高低，捡起地上的石头不停的飞掷出去，凭借回响，渐渐摸清硬土落点。
随后，他抬步踏出。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水草之下暗藏的硬土结节之上
沼底无数毒虫感知活人气息，疯狂聚拢涌动，尽数围向他脚下，数量密集到要往人身上跳一般。
“不要使用轻功，踏踏实实的踩着我的脚印走过来，看仔细了，千万不要有任何偏差。”秦渊的声音隔着淡淡沼雾传来。
四人收敛心神，紧随其后，一步一步都踩在秦渊留下的脚印上，约摸一刻钟的功夫，终于穿行过这片沼泽。
柳清澜毕竟是女子，天生就怕这些软体蠕动的恶心虫子，更何况还有不少趴在了她的身上，吓得她的脸都有些惨白。
“堂堂南使，这等小场面就怕了。”秦渊戏谑道。
“谁害怕了。”柳清澜甩了他一个白眼。
“要是不害怕，便回去再走一遭？”
“无聊！”柳清澜冷哼一声。
秦渊没再理会他，仔细端详从她身上摘下来的水蛭，只见虫体细长，不像是南方的品种，也不像是水田泥塘边的吸血蚂蟥，倒像是阴山那些毒沼里的蛭虫。
他唇角露出一抹冷笑，看来隐门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盯着他了，甚至不惜耗费人力物力从北疆将这些生命力顽强的毒蛭拿出来培育。
耗费这般代价蓄养毒蛭，究竟藏着什么图谋？
若只是为今日这场对峙布的手段，未免格局太小，隐门主事之人断不会如此浅短。
正思忖间，一阵刺鼻腥气顺着水汽飘来。
秦渊立时察觉身侧水面暗流翻涌，手腕一振，弩箭破空直射水中异动之处。
不多时，一条粗如人臂的巨蛭缓缓浮上水面，转瞬便被无数细小毒蛭攀附缠满，不多久便拖着满身小虫沉入潭底。
“竟有这般硕大的蛭虫！”姜御霄心头一紧，横刀出鞘，目光警惕看着水面。
秦渊闭目凝神，细辨水下声响，耳中听见数道水流拨荡之声，正从四面八方朝二人逼近。
他倏然睁眼，锁定异动方位，连发数支弩箭射入水中。
片刻过后，又有数条臂粗巨蛭翻涌浮起。
秦渊身形一晃，掠至一条巨蛭近前，横刀一挑将尸身挑至干燥岸滩，旋即抽身退回原处。
岸滩之上，这条巨蛭躯体粗壮堪比成人小臂，通体呈暗沉的青褐之色，表层肌理粗糙紧绷，覆着一层黏腻透亮的湿液。
躯体伸缩之间肌理层层起伏，不像是小水蛭的软塌单薄，皮肉紧实肥厚，虫体隐有淡淡的腥气，混杂着一种类似榴莲馊了的怪异味道。
其头尾轮廓分明，口盘硕大，边缘排布细密的硬质齿片，相较寻常毒蛭更为锋利。
躯体腹侧排布着细密的环状纹路，纹路暗沉发黑。
秦渊持刀细细划开巨蛭躯体，皮下血肉暗沉发紫，肌理间交织着细碎的灰褐色丝状黏液。其体内还有无数细微幼蛭的尸体，细小如丝，不仔细看都看不清楚。
为什么水蛭会生长到这个体型，这不太符合常理。
药物培养？还是辐射变异？又或者是杂交异种？这未免也匪夷所思了些。
“看明白怎么回事了么？”姜御霄蹲下和他一起看。
秦渊摇了摇头道：“没有，臣也在琢磨，为何水蛭会长得这般大小。”
“那便别想了，继续往前走吧，这东西看着让人实在不舒服。”
秦渊嗯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似乎要透过水面看到沼泽底的情形。
纪翎拉了拉他的衣角，问道：“师父，要不要带个样品回去研究研究，公输师傅应该会很感兴趣。”
“不必了，你记得它的模样，回头记录下来便可，在师父的认知中，水蛭长不到手臂粗细大小，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异变的影响，或许是药物。”
“类似培育蛮骨巨人的那种药物？”纪翎睁大眼睛道。
秦渊想了想，点了点头道：“或许是吧。”
“若这样的话，这片丛林应该还会有其他的凶险，类似于这种变异的水蛭，师父要小心了。”
秦渊笑的莫名：“师父反而觉得很有意思，如果隐门专门做这类研究，那或许可以和他们聊一聊。”
说到这里，秦渊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似是突然琢磨明白了许多事情，这种毒虫瘴气根本无法威胁到他的性命，隐门的主人自然也清楚，那为何引导他到这处丛林，或许为了展示一些……所谓的成就？
瘴气和毛刺是外围屏障，他们的作用就是为了保护丛林深处的这些所谓的虫子？
好极了，秦渊觉得自己的线索链又可以增加关联的一环。
横穿沼泽，越过层层淤泥险地，前方地势再度抬升，脱离低洼积水区域，踏入整片密林最幽深晦暗的核心地带。
夜色沉沉，山风卷着林间寒气漫上来，前路密林幽深，再贸然赶路难免凶险。
姜御霄侧过身，目光扫过身后一行人，语气温和地开口询问：“天色已晚，深夜穿行丛林多有不测，我们不妨在此暂作歇息，如何？”
秦渊抬眼望向天幕，暮色早已彻底吞没落日余晖，前方林木层叠，浓黑的树影交错纠缠，深处一片晦暗难辨。
他略一沉吟，缓缓颔首：“便在此休整一夜，待到明日天光放亮，再启程赶路。”
话音落下，姜御霄随手抽出腰间横刀，步至一旁的矮树丛，利落劈砍起干燥枯枝，不多时便怀抱着满满一捆木柴折返回来。
众人见堂堂大皇子竟亲自动手做粗活，心中过意不去，连忙快步上前，想要接过柴薪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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