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都清楚自己的命是谁给的。谢晋元被困在四行仓库的时候,四面全是日军,租界的洋人隔岸观火,国军的指挥部早就撤过了苏州河,没有任何援军。他当时已经做好了殉国的准备,可是得到命令,却让他撤往英租界,谁曾想,这些洋鬼子居然出尔反尔,扣押了他们,并且收缴了他们的武器?要不是李虾仁把,整个沪上派兵收复,更是开坦克冲到了集中营,他估计都会被活活控死在集中营吧
至于姚子清,那就更惨了,手下的那帮子兄弟跟他跑出来的仅仅不到200多人,而且人人带伤,要不是李虾仁及时派武装直升机把他们从天上带出来,那么现在他们早就成为一捧黄土了吧?
所以当李虾仁说出“行”这个字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眶里都微微泛红,但他们没有让那东西流下来。军人不流泪,军人只流血。他们转身朝楼下跑去,步伐坚定而急促,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决绝和亢奋。他们要赶在主力出发之前把自己手下的部队拉出来,集结完毕,编入行军序列,绝不能掉队。
李虾仁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那片乌泱泱的人海从营地深处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漫过操场、漫过跑道、漫过每一寸被探照灯照得雪亮的空地。仅仅不到十分钟——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机械表,秒针才刚刚转过第十圈——十几万大军已经全部集结完毕。没有喧哗,没有混乱,没有人在队列中交头接耳,甚至没有听到一声多余的口令。只有军靴踩在沙石地面上发出的细密而整齐的沙沙声,像一台被精心调试过的巨型机器在夜色中沉稳地运转,每一个齿轮都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严丝合缝,精密无比。
探照灯的白光照在操场上,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清清楚楚。那些脸有的年轻得还带着几分稚气,嘴唇上刚刚冒出绒毛般的胡须;有的已经被战火磨砺得粗糙黝黑,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脸上横着还没拆线的伤疤。
但他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是如出一辙的冷厉和专注,像一排被淬过火、开了刃、架在刀架上的钢刀,安静地等待着被握紧、被挥出、被深深地捅进敌人的心脏。他们的军装是全新的厚棉布质地,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袖口和裤腿都用绑带紧紧扎住,腰间的武装带上挂着弹匣袋、水壶、急救包和手榴弹,行军背囊鼓鼓囊囊地塞满了干粮和备用弹药。所有人的钢盔都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下颚带勒得紧紧的,在探照灯下泛着一层冰冷而坚硬的哑光。
在他们身后,坦克和装甲车一字排开,发动机已经全部点火启动。那声音不是一辆两辆坦克的轰鸣,而是几百辆钢铁巨兽同时低吼汇聚成的、震得人胸腔都在发颤的声浪。
M24霞飞轻型坦克的七十五毫米主炮在晨雾中微微扬起,炮塔侧面用白色油漆刷着各连排的战术编号,有些编号旁边还画着歪歪扭扭的星星——那是车组给自己的坦克起的名字,有的是人名,有的是地名,有的干脆就是一个“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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