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慢悠悠开口：“你也别谢天谢地得太早——你说，欧阳浩为啥火烧屁股一样给你打电话？”
郁鸿明身子猛地一挺，眼睛瞪圆：“啥意思？不是你们安排他打的？”
二号没说话，只冷笑了一下。
不用回答，答案早写在脸上了。
研究院出事了。
他们确实启动了抓捕程序。
但这两件事，是同一时间、两头并进的。
二号接到指令后，立刻锁定了所有接触过保密项目的人员，悄悄布控。
三人嫌疑最大，全员盯死。
而昨天，郁鸿明一接完欧阳浩的电话，连下三道命令——小助理趁机偷偷拍图、发信、秒删记录。
就是那三分钟，成了破案钥匙。
于是今天，才有这趟雪地里的“顺风车”。
事情赶得巧，可细琢磨又像有人在背后牵线。
郁鸿明听二号把前因后果一说，胸口闷闷的，像塞了团旧棉花。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这次折了多少？”
二号挠了挠头，摊手：“真说不清。”
他压根儿不碰这块儿活，账本都没摸过，哪能答上来？
郁鸿明瞅他那副样，没多意外，只慢悠悠叹口气：“他所有身份资料，咱们全扒过好几遍，干干净净。
怎么一转眼，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二号看他一眼，语气有点可惜：“你这小助理被拉下水时间不长，就这两三个月的事。”
意思是，漏出去的东西不算太多——
可够他们熬夜改方案、换密钥、查内网，忙得脚不沾地。
等嫌犯戴着手铐推进警车，二号才轻松点儿，顺口问了句：“诶，你是咋盯上他的？光看几条消息，就信我？我不信。”
郁鸿明没接话，偏头看了眼身后仨人。
小李坐在中间，两边各杵一个黑衣壮汉，胳膊比他大腿还粗，手按在腰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小李后脖颈。
郁鸿明望着小李，眼神晃了晃，最后笑了一下，挺无奈的：“小李啊，跟了我这几年，我待你咋样？真想不通，你图啥？”
小李眼皮抬了抬，飞快扫他一眼，立马把脸扭开，不敢对上。
嘴皮子直抖，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真错了……”
这话飘进耳朵里，郁鸿明心里连个涟漪都没起。
道歉能当饭吃？能当证据用？
干了错事，嘴皮子动两下就翻篇，那还要公安干啥？
更别说，这回是往境外递国家机密——
叛国，不是打个马虎眼就能糊弄过去的。
他默默想着：见人容易，见心难。
你天天坐对面给你泡茶、喊哥，未必就真是人。
想通了，也就松了劲儿。
判多少年，归哪儿审，轮不到他拍板。
国安的事，最终按律走程序，他插不上手。
他呼出一口长气，喉结上下动了动。
其实吧，还是有点窝火——
到底哪儿露馅了？
早些时候他就觉出不对：
小李接电话总躲厕所；
半夜发邮件爱用陌生WiFi；
有回他忘关电脑，屏幕上闪过一行加密聊天记录，小李看见后手明显抖了一下……
当时没点破，只悄悄让人调了他手机后台、云盘日志、社交痕迹。
还没出结果，研究所那边先炸了锅：核心项目数据外泄。
谁接触过原始代码？谁经手过测试模型？
名单翻出来，没几个名字。
小李赫然就在里头。
再一串时间线，全对上了。
没实锤，他不能硬抓人，只能盯得更紧：
调小李回总部坐班，表面是升职，其实是锁在眼皮底下；
故意留份假材料在桌上，看他翻不翻；
登机前最后一刻，监控拍到他鬼祟删聊天软件——
就是那一刻，郁鸿明叫停了行程。
脑子乱糟糟的，像泡了水的方便面。
车开了四个钟头，停在一扇掉漆铁门前，院子墙皮剥得一块白一块灰。
郁鸿明皱眉：“这就到了？”
二号点头：“先进去，搞明白情况，马上送你去正地方。”
他这才卸了点肩上的劲儿，叹口气：“我知道的也不多。”
二号笑了笑，没多说。
大伙儿下车。
二号推开院门，跟守门的嘀咕两句，门就开了。
屋里普普通通，水泥地，白墙壁，连幅画都没有。
二号走到东边墙根，伸手在砖缝里摩挲几下，按进一个小凹点。
嗡——
墙面上弹出一块暗屏。
刷脸、指纹、虹膜、动态密码……一套走完，墙面才哗啦裂开。
郁鸿明没惊着。
国安的地盘，不设十八道关卡才怪。
本以为进去就完事，结果电梯门口又卡了一轮验证。
等终于站进轿厢，指针一路往下，停在“B6”。
门一开，空旷大厅亮得刺眼。
穿制服的人早就候着了，二号亮证件，人家仔仔细细验了三回，才领他们往里走。
郁鸿明早麻了，打了个大哈欠，揉揉眼睛：“有吃的没？饿了。”
二号斜了他一眼，满脸写着“懒得搭理”，转头跟边上的人低声交代了几句。
没一会儿，热乎的盒饭就送到了手边。
郁鸿明风卷残云吃完，抹了把嘴，舒服地叹了口气。
“来吧，有啥想问的，我知无不言！”
再从国安局那个小楼里走出来时，一个小时早溜没了。
郁鸿明脑子里还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幕，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像锅底刷了层灰。
等了大概半分钟，身后才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还杵这儿干啥？走啊！车不就在那儿停着，你瞎了？”
郁鸿明听见声儿才扭过头，朝二号那边轻轻点了下下巴。
“看见了，这就走！不就是等你嘛。”
还是二号开车，郁鸿明坐副驾。
琢磨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诶，带你把我领到这地方……真没事？”
毕竟这是国安局的据点，向来捂得比铁桶还严实。
普通人别说进去，连地图上都搜不到它在哪儿。
二号侧过脸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你咋现在才反应过来”的无奈，顿了几秒，叹了口气，语气又轻又慢：
“你这脑回路是不是绕得有点远？把你带进来，说明你压根不在‘要保密’那拨人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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