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花凌沐浴快，她一番沐浴换衣出来，也不过两盏茶。
她出来时，外间画堂有几个人在等着她。
虞花凌看了一眼，是她的亲妹妹和三个庶妹，三人都有些拘谨，板板正正地坐着。
见她从里间出来，一边走，一边擦揉着头发，都齐齐站起身，齐声喊，“九姐姐。”
虞花凌点头，“都坐。”
四人又齐齐坐下。
十一妹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比她小三岁，十二妹、十四妹、十五妹是几个姨娘所出，分别比对方小几个月。
虞花凌是嫡出，年少在家里时，不怎么见几个庶出的姐妹，她们给母亲早起请安时，她起不来，待她起来后，她们已经走了，而白天她喜欢四处跑，家里子弟姐妹多，院落多，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也不轻易碰到。
另外嫡庶本就是天堑之别，她不特意遇到，她们也不会往她跟前凑。
大家族里规矩多，她总是犯规的那个，在一众姐妹里，从小就有些格格不入，学堂不好好去，针织女红也不爱学，姐妹们不敢跟她一起胡闹，怕被罚。
她嘴甜，会哄她娘，她娘的确是宠她，也没过早地拘束她，所以，直到她离家，似乎在家里，也没真正学过什么，自然与规规矩矩好好学习的姐妹们相处极少。
虽然没什么感情，到底是姐妹。
她放下擦了一半的绢帕，从袖中拿出五个瓷瓶，每个瓷瓶上都贴着标签，其中四个一模一样，写着养颜丹，另外一个写着调息丸。
她将四瓶养颜丹分别放在四个妹妹跟前，又多加了一瓶调息丸给了一母同胞的十一妹，她拿的随意，语气也随意，“给你们的礼物。”
四人都惊了，没想到她们从跟着祖父一起接了九姐姐进府后，都没资格也没机会靠近她说一句话，一路跟在母亲身后来到正院，也是因为今晚家宴，她们也是要跟着参加的，往日每逢家宴，她们都会过来等母亲一起，跟在母亲身边侍奉，如今九姐姐回来了，虽然心里清楚大约母亲不乐意她们打扰她与九妹妹说话，但到底依照规矩，过来等着。
若说她们有想亲近九姐姐的心思，她们都是没有的，包括一母同胞的十一小姐。她们都觉得外出多年如今归家的九姐姐气势实在是太强了，且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不太好亲近，她们也不敢亲近。
没想到她们安安静静等着，九姐姐出来，却给了他们每个人礼物。
她们眼里的震惊藏不住，但还是规规矩矩起身道谢，“多谢九姐姐。”
三个庶妹眼里只有震惊，没有其他的，对于她多给了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一瓶调息丸，也没人露出不满。
十一小姐顿时有了勇气，到底年少，似乎这才对于对面坐着的这个人是她亲姐姐有了实感，她拿起两个玉瓷药瓶看，“九姐姐，你这养颜丹，是不是跟回春堂卖的千金一瓶的养颜丹一样？”
“应该比回春堂卖的更好些，回春堂的养颜丹一瓶十二颗，半个月一颗，一瓶千金，也只能吃半年，但我这个养颜丹是出自毒医门，是我小师叔自制自用的丹药，虽然一瓶也是十二颗，但是一个月一颗，可以吃一年，主要是毒医门的养颜丹，不外卖，只自用。”
“是江湖上那个赫赫有名的毒医门吗？”十一小姐又惊又喜。
“嗯，你知道？”
“知道知道。自从九姐姐你离家后，长兄派人找你，找不到，便派人秘密暗查江湖上的门派，有一次我去他书房里，看到了很多江湖门派的卷宗，便多问了一句，长兄便与我说了几句。说最厉害的就是毒医门，医毒双绝，能活死人，肉白骨。只要人有一口气，送到毒医门都能救。”
虞花凌点头，拿起帕子重新擦头发，“倒也没那么夸张，就是比寻常大夫胆大敢用猛药罢了。”
“九姐姐，这个调息丸呢？”
“你额头下巴都有疮痘，这个可以配合养颜丹调理你的身体，让你它们消失。”
十一小姐睁大眼睛，“九姐姐，这个真的可以消失吗？府医给我看总也看不好，母亲又另请了几个名医给我看，也是时好时坏，我都心烦死了。”
“嗯，只要吃完这一瓶，就能消失，短时间内不会再犯。若是再犯，让母亲写信给我，我派人给你捎回来，我如今手里只有这一瓶调息丸。”
她的药箱都是琴书收拾的，也有师兄在她临出发前又送的，大约收拾的匆忙，所以，各类丹药不曾好好挑选，她也是快到范阳郡时，想到既然回家，总要给家中母亲姐妹送个礼，便匆匆从药箱里翻找了一番，找出了十多瓶适合的，随身带着，也不是谁都送，谁凑到跟前，就给谁个见面礼，不凑到跟前的，就算了。
至于兄弟们，她压根就没想到给他们见面礼。
“谢谢九姐姐。”十一小姐高兴地收了起来。
卢夫人因为淋湿了衣服，也快速沐浴换衣了一番，她没虞花凌动作快，慢了一会儿，从隔间走出来，便听到小女儿开心的声音，她笑着问：“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母亲，九姐姐送给我们姐妹的养颜丹，还多给了我一瓶调息丸，九姐姐说出自毒医门，比回春堂卖千金一瓶的还有效，能让我脸上的疮痘消失。”
“是吗？那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卢夫人走过来，见虞花凌自然乱揉头发，立即伸手夺过她的绢帕，“怎么能这么祸害你的头发？为什么不让婢女来给你擦干？”
“小事而已，我习惯了。”
卢夫人嗔了她一眼，“难得你的头发没被你祸害的又干又枯。”
虞花凌抿嘴笑，“李子霄也这么说。”
卢夫人动作一顿，看着她露出笑容的模样，晃了一下眼睛，心想看来女儿与那入赘的准女婿相处得极好，否则不会这么随口便说出他，而她仿佛自己也没意识到，入心的人，总会在不经意间，便想起关于他的事儿。
十一小姐看着虞花凌的笑，心想原来九姐姐也是会笑的，她呆滞了一下，小声问：“九姐姐，你是在说姐夫吗？”
虞花凌扭头看她，“叫姐夫太早。”
十一小姐羞涩地眨眨眼睛。
卢夫人心情极好，也笑着训小女儿，“你九姐还没大婚，姐夫还不许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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