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了挠头，表情带着一种“我知道这个请求很突然但我还是要提”的不好意思，“不如岁岁你有想去旅游的地方吗？”
王俊凯补了一句，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错，本来这个节目就是一边旅游一边唱歌。”
他说完看了王源一眼，王源立刻点头，易烊千玺也点了点头——三个人在这件事上达成了某种不需要商量的高度一致。
姜时愿依次看向三个人。
王源在看窗外，好像突然对大理的夜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虽然窗外只有黑漆漆的田野和偶尔闪过的一盏路灯。
易烊千玺低着头，在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的手指，仿佛那几根手指上有什么他之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王俊凯在拍阿里尔，拍得很认真，力道均匀，节奏稳定，认真到让人不好意思打扰。
三个人都假装很忙，没有一个人跟她对视。
姜时愿看着这三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男人，一个假装看风景，一个假装看手指，一个假装看孩子，默契得像排练过一样，她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
“我想想吧。”她说，声音不大，但那个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睛，再从眼睛蔓延到整张脸，怎么都收不回去。
车子继续往前开。下一个城市还没有名字，但它已经在路上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走廊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地毯把所有的脚步声都吞掉了，安静得像在水底。
王俊凯抱着还在熟睡的阿里尔走在前面，姜时愿跟在旁边，手里拎着阿里尔的小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蹬掉的，一只在车上，另一只刚才下车的时候掉在了车门边，被宝山捡起来递给她。
房间门开着，阿姨已经回来了，正在外间整理阿里尔的衣物。看到他们进来，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从王俊凯怀里接过阿里尔，动作轻得像接过一件瓷器。
阿里尔在换手的时候皱了皱眉，小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没抓到什么，又垂下去了。阿姨把他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拉好小被子，又从浴室里拿了条热毛巾敷在他凉了一路的脚丫上，做完这一切才轻轻带上门出来。
“睡熟了。”阿姨压低声音说，“晚上要是醒了，我照顾就行，你们忙你们的。”
王俊凯点了点头，道了谢。
姜时愿把阿里尔的小鞋子放在鞋柜上，两只并排摆好，直起身的时候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夜灯光，照不到阿里尔的脸，但她知道他在那里，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王俊凯从后面走过来，手搭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说“走吧”。姜时愿收回目光，转身跟他一起出了门。
王源和易烊千玺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还有隐隐约约的、烧烤的香气。
王俊凯敲了一下门，推开的瞬间，王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进来，正好刚送到。”
房间里的茶几被挪到了中间，上面摆满了塑料盒和纸袋。烧烤、酸辣粉、烤豆腐、还有一盒不知道从哪里买的水果切，堆得满满当当。
王源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举着一串烤牛肉，嘴角沾着辣椒油，看到姜时愿进来，嘴里还嚼着东西就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岁岁快来”，下巴朝茶几上一盒没拆封的烤串扬了扬。
易烊千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碗酸辣粉，没怎么动，筷子搭在碗沿上。他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又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
王俊凯拉着姜时愿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茶几上的食物冒着热气，烧烤的香味混着酸辣粉的醋味，把房间里消毒水和地毯混合的酒店气息冲得一干二净。
王源咽下嘴里的牛肉，又抽了一张纸巾擦手，擦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都擦了，然后抬起头看着姜时愿，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准备好了你说吧”的光。他大概在路上就已经在等这一刻了。
姜时愿没有让他等太久。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响。
“下一站，贵阳吧。”她说，宣布一个她想好了的结论。
王源的手停在半空中，手里还攥着那张擦过手的纸巾，整个人定住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咧开了嘴。
“苗族特色的歌曲，”姜时愿继续说，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像在打拍子，“而且从大理过去很方便，高铁或者飞机都不远。”
她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王源转过头，看着易烊千玺。易烊千玺也在看王源。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交换了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信息。
王源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得意，从得意变成了“我赢了我真的赢了”的狂喜，但他没有喊出来，只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到快挂不住了。
易烊千玺的表情跟王源完全相反，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解锁，打开微信，找到王源的对话框，点了转账，动作行云流水。
王源几乎是扑过去拿起自己的手机的，看到转账到账的提示之后，他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但里面的得意快把房间的天花板撑破了。
“我和千玺打赌，”他举着手机朝王俊凯和姜时愿晃了晃，屏幕上显示着他刚收到的转账金额，“岁岁肯定今晚就能想好地方。千玺说明天，我说今晚。”
他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把手机按在胸口，像抱着一个奖杯。“事实证明，我更懂岁岁。”
易烊千玺端起酸辣粉的碗，低头吃了一口，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等王源的得意劲儿过去了一些，他才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我以为你明天才能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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