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整体目标很明确:政治和语文这两科,尽量少丢分,保住基本盘;理科组就全力以赴冲击数理化的高分,文科组则重点攻克数学,争取在优势科目上多拿分,弥补其他科目的不足。
在张彬的感召和组织下,这个自发形成的学习小组,很快就成了大家疲惫复习路上最温暖的依靠和加油站。
不管谁遇到难处,只要在小组里说一声,其他人都会伸出援手,没有半点含糊。
复习的日子虽然苦,但氛围却格外好,没有猜忌,没有保留,每个人都掏心掏肺。
有人复习累了,其他人会递上一杯热水,说几句鼓励的话;有人掌握了新的解题技巧,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大家,生怕同伴落下。
他们充分利用每一个课间间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流,有人说自己遇到了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其他人立马围过来,拿出纸笔,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从公式运用到解题步骤,一点点梳理,直到把难题攻克;有人想起某个容易忽略的物理定理,赶紧提醒大家,还特意举例子说明,避免同伴在考试中踩坑。
一人遇到绊脚石,其他几人立刻围拢过来,毫无保留地共同探讨、答疑解惑。有时候,帮同伴讲题的过程中,自己也会突然灵光一闪,对知识点有了更深的理解,相当于又巩固了一遍知识。
实践证明,他们这种以解决实际问题为导向,互帮互助、互学互问、互答互促的复习方法,成效特别显着。
刚开始复习时,很多习题他们看都看不懂,对着题目发呆半天都写不出一个字。
可没过多久,再翻看几天前还一筹莫展的习题卷子,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轻松解出来了!
那些曾经像天书一样的数学公式、物理定理,就这样被他们一点点吃透,一步步征服。
看着自己的进步,每个人心里都乐开了花,复习的劲头也更足了。
时间来到1977年深秋,浙江杭州学军中学门口,杨新梦像一尊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地伫立着。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穿过车水马龙的曙光路,久久凝视着对面杭州大学那扇斑驳的校门。
金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从树上飘落,轻轻落在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座朝思暮想的校园。
这个场景,与十年前的画面何其相似,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1966年盛夏,杨新梦还是学军中学高三(2)班的尖子生。
那时候的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朝气,每天清晨都会在晨读前,早早地来到教学楼,站在走廊上眺望对面的杭州大学。
那年六月,天气格外炎热,教室里的吊扇吱呀作响,同学们都在热烈地讨论着高考志愿填报的事儿,有人说想去北京,有人说想去上海,只有杨新梦,每当有人问他想去哪所大学,他总是腼腆地摇头说“还没想好”,可没人知道,他早已将杭州大学中文系的招生简章揣在怀里,翻来覆去地看,纸页都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他常常幻想:等到九月开学,自己就能背着书包走进杭大的校门,站在图书馆的落地窗前,回头眺望母校学军中学的红砖教学楼——种时空交错的浪漫想象,总能让少年的心跳加速,心潮澎湃。
可命运却在6月18日那天骤然转折,给了他沉重一击。
《人民日报》头版那则取消高考的通知,像一盆冰冷的水,瞬间浇灭了所有学子的希望。消息传到学校,校园里瞬间沸腾起来,同学们都懵了,紧接着就是无尽的混乱。
大字报如同雪片般覆盖了公告栏、教学楼的墙壁,甚至连操场边的树干上都贴满了,校长名字上画着的红叉触目惊心。
那天傍晚,天空突然变了脸,乌云密布,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杨新梦独自站在校门口,任凭雨水打湿衣服,看着杭州大学校园里同样飘飞的大字报,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和雨水混在一起,在脸上纵横交错。
“我的未来在哪里?”
这个还未满十八岁的少年,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生的荒诞与无助,仿佛脚下的路突然消失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1968年深秋,上山下乡的浪潮席卷全国,杨新梦和三百多名校友一起,被塞进了北上的列车。闷罐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浑浊,大家挤在一起,连转身都困难。
经过几天几夜的颠簸,列车终于在黑龙江虎林站停下。
刚一打开车门,刺骨的寒风就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给了他第一个下马威。
在生产队,这个从小在南方长大的书生,开始学着适应艰苦的生活。
他跟着老乡们在零下35度的严寒里挥镐刨粪,双手冻得通红,很快就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疼得钻心。
可他咬着牙坚持,伤口结了痂,又被磨破,反复几次后,终于在手上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后来,因为他有高中文凭,生产队推荐他当了民办教师,教村里的孩子读书写字。
可这份工作并没有想象中轻松,最难熬的是冬夜的孤独。
他住在一间简陋的土坯房里,冬天没有暖气,只能靠烧煤取暖。
每到晚上,他蜷在冰冷的土炕上,把五个人份的煤块都烧完,房间里还是冷得像冰窖,冻得他牙齿打颤,只能裹紧被子,想念着远方的家人。
1973年,靠着母亲提前退休“顶职”的机会,杨新梦终于回到了杭州,在武林中学当上了语文老师。
后来,他结婚生子,日子过得平静如水,曾经的大学梦,似乎也被柴米油盐的生活渐渐淹没。
直到1977年10月那个平凡的午后,他去学校传达室取信件,无意间看到桌上放着一份泛黄的《光明日报》。
他随手拿起来翻看,突然,一行铅字映入眼帘:“恢复高等学校招生考试”。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心脏。报纸在他手中簌簌作响,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生怕自己看错了。传
达室的老柳头看着这个平日稳重的青年教师,竟像醉酒般踉跄着冲出门去,沿着他们共同走过无数次的曙光路,朝着杭州大学的方向奔去,朝着那个做了十年的梦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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