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铱”的概念,《简明百科辞典》里的解释满是专业术语,什么“铂族元素”“高熔点金属”,看得郑伟一头雾水,只觉得晦涩难懂,越看越迷糊。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合上书放弃,随手往后翻了几页,一个意外的发现却让他眼前一亮——书页边缘用铅笔标注着“钢笔尖”的字样,下面竟有一条专门解释“钢笔尖为何使用铱粒”的条目,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一样。
“铱粒是不含铱的。”
开篇第一句话就让郑伟差点懵住,手里的书都差点掉在桌上!他反复读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一直以为“铱粒”里肯定有“铱”,没想到竟是这么个情况。
这让他深切体会到,许多知识要是不深入探究,只看表面,根本无法触及真相,就像他之前以为孙小芳的相亲是真心愿意,却没看出她眼底的不舍一样。
“铱粒”与“铱”,虽只有一字之差,内涵却天壤之别。
书中用通俗的语言详细解释道:钢笔刚诞生的时候,人们为了找到耐磨的笔尖材料,费了不少功夫。
最早曾尝试将自然界中游离状态的锇、铱矿石微粒,直接焊接在钢笔尖的前端,这样写出的字既流畅又耐磨。
可这种方法有个大问题——锇、铱矿石非常稀有,产量极低,而且品质不稳定,有的矿石硬度过高,容易划破纸张,有的又太软,用不了几天就磨秃了,根本满足不了大量生产的需求。
后来,随着冶金技术的进步,工程师们终于找到了新办法:他们把锇、铱等贵金属,和铁、铜等普通金属按比例熔炼成合金颗粒,这种合金既耐磨又容易加工,解决了矿石稀缺的问题。
由于这类合金中普遍含有铱元素,大家就习惯性地叫它“铱粒”,这个名字也一直沿用了下来。
再到后来,随着钢笔的需求越来越大,锇、铱等贵金属因为来源稀缺、价格高昂,成了制约生产的难题。
工程师们又开始研究冶金技术革新,目标是尽可能少用甚至不用这些稀有金属,用更常见的金属来制造笔尖合金。
因此,无论后来焊接在笔尖上的合金小球是否真正含铱,大家还是沿用了“铱粒”这一名称,算是一种行业习惯。
书中还列举了铱粒的几项关键技术指标:可焊性、机械加工性、抛光性、耐磨性和耐腐蚀性,每一项都很重要。
特别指出,人们常说的铱粒 “硬度”,其实只是耐磨性的一个方面,过高的硬度反而会和机械加工性产生矛盾——硬度太高,加工的时候容易碎裂,反而不好处理。
比如,铱粒焊接到笔尖上后,还需要经历开缝、倒角、磨圆等一系列精细工序,才能用来写字。
加工性差的铱粒,在这些工序中很容易出问题:小块小块地剥离,行业里称为“酥口”;要是大块脱落,那就是“铱碎”,这支笔尖基本就废了。
书中还说,铱粒在书写过程中的磨损,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与纸张的物理摩擦,二是与墨水的化学腐蚀。
提高硬度有助于抵抗物理磨损,但硬度过高反而会在磨粒划痕处产生微观的脆裂脱落,这种脱落速度比正常磨损更快,反而不耐用。
因此,理想的铱粒不仅需要足够的硬度,更需要兼具韧性,能在耐磨和加工性之间找到平衡。书中还提到,铬镍合金就是满足这种平衡的常用材料,很多普通钢笔的笔尖都用这种合金。
郑伟仔仔细细地看完,心里却一阵泄气——道理是明白了,可不管是铱、锇,还是铬和镍,这些金属他一样也弄不来!
废品站里没见过,五金店里也买不到,总不能为了修一支钢笔,专门去买这些稀有金属吧?
他正愁眉苦脸地准备放下书,去刷牙睡觉,挤牙膏时,瞥见手中“中华牙膏” 那亮晃晃的铝制外壳,一个念头突然如电光火石般在脑海里闪现:对啊!废品站不是高价回收牙膏皮吗?铝也是金属,说不定能用来做笔尖呢!
会过日子的父亲,一直有积攒牙膏皮的习惯——每次牙膏用完,都会把铝制外壳小心翼翼地洗干净,晾干后放进一个铁盒子里,说是“积少成多,能换不少钱”。
郑伟以前还觉得父亲小气,现在却觉得这个习惯太有用了。
他曾听收废品的大爷讲过,这些废旧铝皮回收后,常被工厂熔化重铸成简易的勺铲、饭盒,甚至用来修补漏底的脸盆或磕碰变形的搪瓷缸。
心灵手巧的人,还能把它拗成鱼钩,或者制作小零件,用处多着呢。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攒牙膏皮,就是为了应付不时之需,换点零花钱或者实用的小物件。
一个大胆的构想在他脑中成形:既然铝能做这么多东西,那钢笔尖能不能用铝尖来代替呢?虽然铝的硬度可能不如铱合金,但试试总没错,万一成功了呢?
想到就做!郑伟抑制住内心的兴奋,悄悄从父亲的“宝藏箱”——那个装牙膏皮的铁盒子里,摸出一个空牙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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