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是紫檀木的条案，上面摆着青花瓷瓶和西洋座钟。
两侧是太师椅，椅背上搭着绣花椅褡。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落款是启功、沈鹏，都是真迹。
林老爷子在主位坐下，让秦川坐在他右手边。
林薇坐在秦川旁边，林伯谦则坐在另一侧。
“伯谦这次能平安出来，”
林老爷子开门见山，“多亏了小川。这份情，林家记下了。”
“林老言重了。”
秦川说，“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主要是赵三爷……”
“赵垣我认识。”
林老爷子摆手，“他肯出手，也是因为你的面子。否则，他凭什么管林家的事？”
秦川没有否认。
“而且，”
林老爷子看着他，目光深邃，“能把李慕云逼到那个地步，靠的可不只是别人的面子。”
这话说得很直接。
秦川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林老慧眼。”
“不是慧眼，是经验。”
林老爷子叹了口气，缓缓道：
“我在京城待了一辈子，见过太多人。有的人，靠家世；有的人，靠运气；有的人，靠钻营。但这些人，终究走不远。”
他顿了顿，看着秦川：
“能走远的，是那些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敢为这个‘要’付出一切的人。”
秦川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茶端上来了。不是佣人泡的，是林薇亲自泡的。
她知道秦川喜欢喝岩茶，特意带了一包老枞水仙过来。
“爸，爷爷，”
林薇一边斟茶一边转移话题，“你们别光谈这些了。我饿了。”
林老爷子笑起来：“好好，吃饭吃饭。”
西厢房是餐厅。
秦川一走进去，就知道这顿饭的分量了。
圆形红木餐桌直径两米，是整块红木雕成的，桌面的包浆温润如玉。
餐具都是描金珐琅彩，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正中央的转盘上，已经摆满了冷菜和点心——四荤四素，每道菜都装在精致的瓷碟里，摆盘精美得像艺术品。
“这……”
秦川有些惊讶，“这也太丰盛了。”
“这才到哪。”
林薇笑着说，“热菜还没上呢。”
林老爷子在主位坐下，招呼秦川坐到他右手边：
“小川，你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本来应该请些亲戚作陪。但我想着，你肯定不习惯那些场面，就咱们自家人，简单吃点。”
简单吃点。
秦川看着满桌的菜肴，心想林老爷子对“简单”这个词的理解，可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林老太客气了。”
他真诚地说：“其实不用这么破费。”
“不是破费，是仪式感。”
林老爷子认真地说：“咱们中国人讲究这个。”
“请贵客吃饭，要准备两三天；请家人吃饭，也要用心。这不是排场，是心意。”
贵客，家人。
秦川听出了这两个词的分量。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
“林老，这杯酒我敬您。薇薇当初成立互联资本的时候，是您给了她一千万的启动资金。”
“那时候我还在监狱里，什么忙都帮不上。如果没有这笔钱，就没有后来的海川集团，也没有我的今天。”
他顿了顿：
“所以，不管以后我和薇薇怎么样，您永远是我的长辈。这一杯，我干了。”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五十三度的茅台，入口烈，但心里暖。
林老爷子看着他，眼角有些湿润。
“好。”
他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小川，你是好孩子。薇薇跟着你，我放心。”
“爷爷！”
林薇红了脸，“您说什么呢。”
林伯谦坐在一旁，没有插话，但看向秦川的眼神，又多了一份认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秦川没有理会。
菜一道道上来，葱烧海参、清蒸鲥鱼、红烧鲍鱼、花胶炖鸡……
每一道都是功夫菜，每一道都用心。
林薇一边给秦川夹菜，一边介绍每道菜的来历，这道是爷爷最拿手的，那道是专门从大董请来的厨师做的。
秦川吃得很香，也陪林老爷子喝了好几杯。
手机又震动了。
他还是没理会。
林薇注意到了，轻声问：“是不是有事？”
“没事。”
秦川若无其事地说：“陪爷爷吃饭，就是最重要的事。”
林薇看着他，眼里有光。
林老爷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更加满意。
饭吃到尾声，秦川才掏出手机。
贺永贤发来的消息：
“秦总，任家忠、杜云坡、胡长英已经到皇朝酒店了。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在五楼会客室等着。”
秦川回了一条：
“先晾着。让他们喝喝茶，看看风景。”
他放下手机，林薇轻声问：“是那边的事？”
“嗯。”秦川说，“不急。”
林伯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放下筷子：
“小川，你有事就先忙。来日方长，以后吃饭的机会还多。”
秦川想了想，点头：
“好。那林叔叔、林老，我先告辞。改天再来拜访您二老。”
“不急。”
林老爷子说，“等你把京城的事处理完，咱们再好好聊。”
秦川起身，林薇送他出门。
走到四合院门口时，林薇突然拉住他的手：
“秦川。”
“嗯？”
“谢谢你。”
秦川看着她：“谢什么？”
“谢你……让我爸平安回来。”
林薇的声音有些哽咽，“谢你……今晚来见他们。”
秦川握紧她的手：
“薇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等京城的事处理完，我们好好谈谈——关于未来。”
林薇看着他，点了点头。
夜风很冷，但她的手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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