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踏上岛城的码头时，天刚蒙蒙亮。
十月的海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子。
码头上冷冷清清，只有几艘早归的渔船在卸货，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和海水的咸味。他深吸一口气——这是家的味道。
车队已经在码头外等候。
吴哲靠在一辆黑色路虎的车门上，看到秦川走出来，立刻掐灭烟头迎上去。
秦川急忙问：“你什么时候从京城回来的？”
“昨晚回来的，京城那边有贺先生他们，不会有事。”
秦川目光扫过吴哲身后的几辆车，“人都到了？”
“都到了。关大哥和康伟昨天下午就到了，在海川集团等你。陈泰和刘振邦也来了，就等你了。”
秦川点点头，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驶离码头，沿着海岸线公路朝市区开去。
窗外的景色飞快掠过，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海。
秦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这一个多月的经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京城的明争暗斗，东瀛的生死搏杀，还有深蓝议会那巨大的阴影……
“累了就睡会儿。”
吴哲从前座回过头，“到公司还得半小时。”
“睡不着。”秦川睁开眼睛，“说说情况。”
“京城那边，林老爷子已经放出来了，昨天下午恢复的职务。林薇一直在等你消息，打了好几个电话问。”
秦川的心一松。赵垣果然说到做到，而且效率这么高。
“哈城那边呢？”他问。
“常莉昨天中午到的哈城，已经展开调查。她传回了一些初步信息——那个‘黑龙王’薛茂昌，确实是个硬茬子。”
吴哲顿了顿，“还有，港岛的徐昱霖昨天也到岛城了，说是想见你。”
“见我？”
“嗯，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坚持要过来当面致谢。我安排他住在香格里拉了。”
秦川沉思了几秒：“告诉他，我下午去见他。”
车子驶入市区，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早高峰开始了，车流如织，行人匆匆。这座城市正在醒来，像一头慵懒的巨兽伸着懒腰。
海川集团大厦矗立在市中心，三十六层的高度让它成为岛城的地标之一。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秦川下车时，吴哲叫住他：
“川子，有件事得提醒你。”
“说。”
“兄弟社这次从东瀛撤回来，虽然人保住了，但士气有些低落。”
吴哲说，“很多人觉得我们是逃回来的，丢了面子。关大哥和康伟嘴上不说，但心里也不舒服。”
秦川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电梯，脚步很稳。
三十六层，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关天雄、康伟、陈泰、刘振邦，还有李广文。
烟雾缭绕，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秦川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关天雄第一个走过来，用力拍了拍秦川的肩膀：
“秦老弟，你可算回来了！”
那力道很大，拍得秦川肩膀生疼。
但秦川知道，这是关天雄表达亲近的方式。
关天雄就对秦川抱怨道：
“秦老弟，你这次就有点很不仗义了，让我和康伟坐飞机离开东瀛，你自己却跟兄弟们乘船回来，不知道的还说我们俩不仁不义。”
康伟也附和着说：“关大哥说的不错，搞得我们兄弟俩好像不跟兄弟们一条心似的。”
“关大哥，”
秦川看着他，“你这就不仗义了。让你和康伟坐飞机先走，是让你们去安排接应，怎么，还怨上我了？”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台阶，又点明了深意。
关天雄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我就说嘛！秦老弟做事肯定有道理！是我们想岔了！”
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众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重新坐下。李广文起身要给秦川倒茶，秦川摆摆手：
“先谈正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关天雄叼着雪茄，眼神锐利；康伟双手抱胸，姿态放松但眼神专注；
陈泰和刘振邦正襟危坐，一副职业经理人的样子；
李广文则拿着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
这是兄弟社的核心层，也是未来兄弟盟的基石。
“这次东瀛的事，”
秦川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我们撤了。有人说我们是逃跑，有人说我们丢了面子。我不否认，我们确实撤了，也确实丢了面子。”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
“但我想问各位一句：是面子重要，还是这三百多个兄弟的命重要？”
没有人说话。
“深蓝议会调集了上千精锐，要对我们进行围剿。如果硬拼，我们能活下来几个？”
秦川继续说，“十个？二十个？还是全军覆没？”
关天雄掐灭了雪茄，脸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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