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G4当天，上午十点，斯台普斯中心训练馆。
尼克·杨站在左侧底角，看着训练师卡尔同时向他滚来两个篮球——这是科比特别设计的“双球干扰训练”，模拟骑士可能使用的双人包夹。
第一个球滚到脚下时，J.R.史密斯的防守模型（一个戴着J.R.大头贴的移动假人）已经扑到面前。尼克·杨接球，假动作，然后发现第二个球已经滚到四十五度角位置，那里站着欧文的模型。
“操。”他骂了一声，勉强把球传给想象中的空位队友——实际上只是墙上的一个靶心。
哐。
球砸在靶心边缘，弹飞了。
“反应慢了0.3秒。”卡尔看着iPad上的传感器数据，“尼克，你的眼睛在同时追踪两个防守者，这让你犹豫了。记住科比的建议——只看篮筐。”
“可是他们真的会包夹我啊。”尼克·杨擦着汗，左小腿的肌肉贴已经被汗水浸透。
“那就让他们包夹。”训练馆门口传来声音。
所有人转头。科比拄着双拐站在那里，今天的他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2009年夺冠时的复古训练服——紫色的24号，后背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但胸前的“湖人”字样依然鲜明。
他单腿跳着走进训练馆，石膏左腿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都过来。”科比说。
球员们围拢过来。尼克·杨、加索尔、克拉克森、韦斯利、萨克雷、布雷克……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科比，看着他那条刺眼的石膏腿，看着他那双比石膏更坚硬的眼睛。
科比没有说话，先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总冠军戒指。
2009年的那枚。
他把戒指放在训练馆中央的地板上，紫金色的戒面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认识这个吗？”科比问。
所有人都点头。那枚戒指他们见过无数次——在科比的展示柜里，在夺冠纪录片的特写里，在湖人更衣室的荣誉墙上。
“2009年，我们拿这个的时候，”科比的声音很平静，“我31岁，保罗29岁，拉马尔30岁，德里克33岁，特雷沃22岁。”
他顿了顿，环视眼前这些面孔：“那时候，有人说我们老了。有人说我们过了巅峰。有人说奥兰多会轻松干掉我们。”
加索尔的嘴角动了动，想起了那个系列赛——4-1，并不轻松，但确实是赢了。
“第五场，在安利中心。”科比继续说，“最后两分钟，我们领先3分。德怀特·霍华德在篮下要位，拉马尔防守他。我站在弱侧，看着那场面，突然想——如果这球丢了，如果被追平，如果打加时，如果我们输了……”
他拿起地上的戒指，握在手里。
“那我这辈子的冠军数，就永远停在三个了。”
训练馆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以我在德怀特接球转身的瞬间，放掉了自己的防守人，冲过去包夹。”科比的眼神变得锐利，“那是个冒险的决定，如果球传出去，就是空位三分。但我知道，德怀特不会传。因为他和我一样，在那个时刻，只相信自己的手。”
他把戒指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戒面上刻着的字——“Los Angeles Lakers 2008-2009 Champions”。
“我们赢了那场比赛，拿了那个冠军。”科比说，“不是因为战术有多精妙，不是因为实力碾压，而是因为——在必须赢的时刻，我们每个人都做了平时不会做的决定。”
他看向尼克·杨：“尼克，你知道那场比赛我得了多少分吗？”
尼克·杨摇头。
“32分。”科比说，“听起来不错，对吗？但命中率是38%。我投丢了14个球。”
他顿了顿：“但拉马尔抢了6个前场篮板，保罗送出了4次封盖，德里克防得拉沙德·刘易斯全场15投4中。我投丢的那些球，有人抢回来。我漏掉的那些防守，有人补上去。”
科比单腿站立，把戒指戴在自己右手食指上——尽管手指因为肿胀已经很难套进去。
“今天下午，G4。”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我不需要你们命中率百分之五十，不需要你们送出十次助攻，不需要你们抢十五个篮板。”
“我只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他停顿了三秒，让每个字都砸进所有人心里：
“在必须赢的时刻，做平时不会做的决定。”
“尼克，当三个人包夹你时，平时你会传球。今天，我要你投篮——哪怕离三分线还有三步。”
“保罗，平时你会在低位要球单打。今天，我要你提到罚球线，给尼克做墙——哪怕被撞翻十次。”
“乔丹，平时你会等空位再出手。今天，我要你接到球就扔——哪怕面前两米有人。”
“韦斯利，平时你会选择稳妥的防守位置。今天，我要你像疯狗一样扑出去——哪怕会漏人。”
“罗波特……”科比看向萨克雷，“平时你会在篮下等篮板。今天，我要你从禁区跑到三分线外给尼克掩护——哪怕会累到呕吐。”
他环视每一个人，眼神像烧红的铁：
“因为今天，我们不是在打一场普通的比赛。”
“我们是在抢。”
“从勒布朗·詹姆斯手里抢，从凯里·欧文手里抢，从两万骑士球迷的呐喊声里抢，从1-2落后的绝境里抢——”
科比的声音已经嘶哑，但每个字都像重锤：
“抢一场胜利，抢一个2-2的平局，抢一个回到克利夫兰再战的机会。”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等林昊回来。”
训练馆里，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尼克·杨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科比单腿跳着走到战术板前，用没受伤的右手擦掉所有复杂的战术图，只写了两个大大的数字：
2：2
“这是我们今天的目标。”科比说，“不是赢，不是追平，是2-2。”
“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可以输掉数据，可以输掉形象，可以输掉一切——”
“但不能输掉比赛。”
他转身，看着所有人：
“现在，最后一场训练。我要你们模拟第四节最后五分钟，落后5分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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