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韩夫子那间玄妙的铸炼院出来,夜风一吹,吴升感觉自己的头脑愈发清明。
他没有立刻回到喧嚣的宴会中心,而是信步走回之前与高余年交谈的那个临水小亭,独自坐下。
远处的宴会依旧灯火辉煌,人影绰绰。
他的目光轻易地找到了采言薇的身影。
她正与高余年那位气质温婉的女儿高婷在一起,两位女子站在一张摆满精致点心的长桌旁,轻声交谈着什么。
高婷似乎在对某样点心做着介绍,采言薇则微微侧首倾听,偶尔点头,唇角带着浅淡而得体的笑意。
暖色的灯光洒在她珍珠白的裙裾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在这觥筹交错的背景下,她依旧如一朵空谷幽兰,清丽脱俗。
吴升的目光收回,落在亭外路径上。
但凡是路过此亭的宾客,无论认识与否,只要目光与他相接,无不立刻换上恭敬乃至略带讨好的笑容,或远远拱手,或点头致意,态度谦卑而热络。
要说面对这般众星拱月般的奉承,心中没有半分舒坦,那自然是虚伪的。这种被高高捧起、被视为座上宾的感觉,如同醇酒,容易让人沉醉。权力与地位带来的虚荣,是人性中难以抗拒的诱惑。
然而,吴升的心湖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便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非常清楚,此刻自己所享受的一切优待、所获得的全部尊重,其根基并非来自虚无缥缈的运气或家世,而是源于自身绝对的实力。
倘若他还是那个在碧波郡挣扎求存的小小武者,莫说在此等场合被奉为上宾,便是这霸刀山庄的门槛,恐怕都难以踏入。
世情冷暖,不外如是。
而方才韩夫子那神乎其技的锻造过程,激起了他对锻造一道的浓厚兴趣。
在此之前,吴升虽知锻造重要,却从未想过要亲身涉足。在他看来,自有专业的匠人为其服务,他只需善用即可,何必耗费心力去学习这等杂学?即便他自知天赋可能不差,也觉无此必要。
但经此一事,他的想法彻底改变。
原因无他,吴升愿意坦然承认自己骨子里藏着的那份小人之心。
他扪心自问,那位韩夫子,从其专注的神情、对技艺的纯粹热爱来看,主观上或许真是一位醉心于锻造的君子,否则也难以达到二品匠师的超凡境界。然而,他毕竟是霸刀山庄的人。
以吴升这份宁可我负天下人的谨慎和多疑,他无法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自己的佩剑经他之手重炼,威力大增固然是事实,但谁能保证,霸刀山庄没有在其中留下某些极其隐秘的后手?
比如某种难以察觉的追踪印记,或是关键时刻能影响兵器甚至反噬其主的阴损禁制?
这种可能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也足以让吴升警醒。
尤其是,这把剑的源头竟本就出自霸刀山庄,这更让他心生寒意。
“所以。”吴升心中暗忖,“此剑虽利,却已不可全然信赖。”
他已然决定,日后处理一些不便示人的私事或涉及自身核心秘密的行动时,绝不会再动用这把经过霸刀山庄之手强化的黑金长剑。
也只有在公开场合,需要展示实力或执行常规任务时,才会佩戴它。
兵器乃是武者的延伸,若连兵器都无法完全信任,无异于将咽喉置于他人刀下。
这次经历,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关乎身家性命的核心之物,必须尽可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他若能掌握一定的锻造技艺,哪怕无法立刻打造出神兵利器,至少能学会鉴别兵器,洞察可能存在的隐患。
若能亲手锻造属于自己的兵器,则更能杜绝后患。
况且,镇玄司天工坊自有其晋升体系,若能在锻造上有所建树,或许也能成为一条不错的晋升之路。
“学,必须要学。”吴升目光坚定。
接下来的几天,正好可以再去一趟霸刀山庄的藏书阁。
他记得第五层中,收藏了大量关于锻造、矿物、阵法附魔等方面的典籍。
先将这些知识囫囵吞枣地记下,存入脑海中的书阁,待回到安全环境,再徐徐图之,深入研习。
心意既定,吴升便不再纠结于此。
晚宴的后半段,他主动融入了那看似热情洋溢的应酬之中。
来自云霞州各方势力的头面人物,乃至霸刀山庄内部的一些实权人物,络绎不绝地前来拜会。
敬酒、寒暄、商业互吹、隐晦的试探……场面话与真心话交织,虚情与假意并存。
吴升应对得体,笑容温和,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离,将一个受宠若惊又努力保持镇定的年轻才俊形象扮演得恰到好处。他心中并无厌烦,只将其视为一项需要耐心执行的特殊任务。
直至深夜,宴席方散。
回到下榻的奢华院落,采言薇轻轻舒了口气,揉了揉微微蹙起的眉心,绝美的脸庞上难掩一丝疲惫。与那些贵妇千金周旋,揣摩其言语背后的机锋,比与人打斗一场更耗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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