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光带,缓慢地移动着,最终爬上了床上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蚕蛹”。
“蚕蛹”动了动,从里面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碰到了冰凉的手机屏幕。按亮,刺眼的光线让他不适地眯了眯眼——上午九点三十七分。
陈默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混沌的大脑才缓慢地开始重新运转。他睡了多久?从昨天上午回家倒头就睡,到现在……超过二十四小时了。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此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慵懒的疲惫,以及……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轻松感。威胁解除,老板安全,林小姐安全,顾先生安全,该死的安德烈和“清洁工”都被收拾了……紧绷了太久的神经骤然松懈,带来的就是这种近乎瘫软的后遗症。
他揉着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意识逐渐清明。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胃里空得有点发慌。他趿拉着拖鞋,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脖颈,一边朝卧室外走去,打算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快速填肚子的东西。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然而,当他走到客厅与开放式厨房相连的区域时,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感觉扑面而来。
首先钻进鼻子里的,不是往常的清冷空气,而是一股……食物加热后的温暖香气?混合着黄油煎烤的焦香、还有……牛奶的甜香?
陈默的脚步顿住了,睡意瞬间跑了大半。他皱着眉,视线投向厨房。
只见那个他平时只用来烧水、偶尔热个牛奶的简约料理台前,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卫衣、深色运动裤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他,动作略显生疏但颇为认真地……在平底锅里煎着什么。锅铲与锅底接触,发出轻微的“滋啦”声。旁边的吐司机“叮”一声脆响,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弹了出来。炉子上,一个小奶锅正冒着丝丝热气,奶香四溢。
陈默:“……”
他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出现了幻觉。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那个背影还在。甚至因为吐司烤好,那人还转过身,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将煎锅里的东西盛到准备好的盘子里——是两个形状勉强算圆、边缘有点焦黄的煎蛋。
然后,那人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猛地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沈恪那张英俊得有些过分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手里还挥舞着那柄锅铲:“早啊小默默!醒得正是时候!”
陈默:“……”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再去睡一觉。或者,眼前这个人需要被立刻、马上、清除出他的私人领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因为睡眠被打扰(?)和私人空间被侵入而升起的、名为起床气的暴躁小火苗。默念了三遍“这是老板的兄弟不能揍”、“这是沈氏的继承人打了麻烦”、“看他好像是在做早餐也许没恶意”……然后,挤出一个极其客套、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明知故问:“沈少早。您这是……?”
声音因为刚睡醒和刻意压抑情绪,带着点沙哑和僵硬。
沈恪仿佛完全没察觉到他那快要实体化的抗拒和疑惑,依旧笑得没心没肺,晃了晃手里的铲子,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自己家开派对:“小默默,这不是看你们最近半个多月太辛苦了嘛!熬得昏天黑地的,人都瘦了。我就想着,过来给你送个温暖,慰问一下我们劳苦功高、可敬可爱的陈特助!”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将煎蛋和烤吐司摆到餐桌上早就铺好的餐垫上,又转身去拿牛奶杯。“牛奶刚好热好,鸡蛋马上就得,吐司也脆了。来来来,别客气,坐坐坐!趁热吃!”
别客气?陈默眼角余光扫过这间完全属于他自己、装修风格性冷淡、此刻却被一种名为“沈恪”的温暖(鸡飞狗跳)气息入侵的公寓,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到底是谁在不客气?
但看着沈恪那副忙前忙后、脸上带着毫不作伪的、甚至有点邀功意味的灿烂笑容,再闻着空气中确实勾人食欲的食物香气……陈默心里那点无名火,莫名地,就散了大半。
算了。他想。看在这家伙一片(自以为的)好心的份上。而且,堂堂沈氏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沈家老爷子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独苗苗,纡尊降贵跑来他这个小小的特助公寓里……煎鸡蛋?这场面,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虽然在外面总是一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浪荡子模样,但这副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倒是意外地……有种居家的贤惠感?以后他要是结了婚,他的另一半,应该会很享福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默心里没来由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闷。像是平静湖面被丢进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微不足道却确实存在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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