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石室外的甬道里，有人在说话，声音不高，但很多，嗡嗡嗡的，像一窝蜂。
他坐起来，把那块石头贴身收好，又把那些羊拐骨、狼牙、小丫画的石头一样一样塞进怀里。这些事他做了十年，闭着眼都能做完。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石头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甬道里站着七八个人。穿黑袍的，是常家的；穿灰袍的，是灰家的；还有几个穿杂色衣裳的，不知道是哪家的。他们堵在门口，也不进来，就那么站着，眼睛都盯着石室的方向。
为首的，是常老六。
他今天换了身衣裳，黑袍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像一条条蛇缠在身上。他站在最前面，那双冷得像刀的眼睛，盯着石室的门，一动不动。
石头把门拉开。
那些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常老六往前走了一步。
“小友，” 他说，声音不高，但整个甬道都能听见，“那块石头，今天你得交出来。”
石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常老六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没听见？”
石头开口了。
“听见了。” 他说。
常老六看着他，等着下文。
石头却没有再说。
常老六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身后那些穿黑袍的，往前走了几步，把石室门口堵得更严了。
“小友，” 常老六说，声音冷下来，“老夫敬你是客，才好好跟你说。你别不识抬举。”
石头看着他，还是没说话。
但他怀里的那块石头，忽然热了一下。
不是那种温热的、正常的热。是一种烫，烫得他胸口一疼。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块石头。
那淡淡的光晕，此刻亮得刺眼。它在发烫，在警告他——
这些人，不对。
石头抬起头，看着常老六。
常老六也看着他，那双冷得像刀的眼睛里，有一点石头昨天没见到的东西——不是试探，是真正的、带着杀意的东西。
“小友，” 他说，“最后一次机会。”
石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从怀里抽出来，空空的手。
常老六盯着他的手，脸色变了。
“你——”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常老六，你干什么？”
人群让开一条路。
王清阳走过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那双眼睛，盯着常老六，一动不动。
常老六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王清阳，” 他说，“这事跟你没关系。让开。”
王清阳没有让。
他走到石头旁边，站定。
常老六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
又一个声音插进来。
“常老六，你胆子不小。”
白瑾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她穿着素白的衣裳，头发披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种石头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杀意。
常老六看着她，脸色终于变了。
“白瑾，” 他说，“你们胡家，要管这事？”
白瑾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石头另一边，看着他。
常老六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身后那些穿黑袍的，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甬道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石头站在中间，被王清阳和白瑾护着，看着常老六。
他忽然开口了。
“常老六，” 他说，“你想要这块石头？”
常老六看着他，眼睛眯起来。
“是又怎样？”
石头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块石头。
那光晕，亮得刺眼。
所有人都被那光照得眯起眼。
石头把那块石头举起来，对着常老六。
“它说，” 石头说，“不给。”
常老六的脸，白了。
他看着那块石头，看着那刺眼的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够了。”
胡三奶奶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深褐色的袍子，外面罩着暗红色的披肩，手里拄着那根老藤杖。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踩在人心上。
她走到常老六面前，看着他。
那双亮得像灯的眼睛里，有怒火。
“常老六，” 她说，“你想干什么？”
常老六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胡三奶奶，我……”
“你什么？” 胡三奶奶打断他，“你想抢那块石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抢？”
常老六的脸色，更难看了。
“胡三奶奶，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 胡三奶奶往前迈了一步，“你不是想抢？那你带这么多人堵在这儿干什么？喝茶？”
常老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胡三奶奶看着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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