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阳歌的棋局
汉部落核心营地，那间最大的版筑屋内，油灯的光芒再次彻夜长明。与以往讨论内部事务不同，今夜的气氛格外凝重而亢奋。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远方草原的风沙与牲口气息。
岩灵、坚骨和绘，三人轮流汇报，详细讲述了此次天狼之行的每一个细节：王庭的宏大与喧嚣、那达慕上的较量与扬威、博巫神秘帐篷内的古老歌谣与石刻、兀术可汗提出的同盟提议以及技术交换的请求……
阳歌端坐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低垂，听得极其专注。巫坐在一旁，闭目凝神，布满皱纹的脸上时而闪过惊异，时而陷入深沉的思索。其他几位核心长老和队长，如坚手、如石等人，则不时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当绘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些画满神秘图案、记录着古怪发音符号的木板，并尝试用生硬的调子哼出那首古老歌谣的片段时，整个屋内的气氛达到了某种玄妙的顶点。
“……喀喇……腾格里……”绘的哼唱虽然走调，但那苍凉古老的韵味，却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巫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他颤抖着手指着绘记录下的那几个核心词汇：“‘喀喇’！果然是‘喀喇’！还有这发音……虽然变化巨大，但骨韵犹存……古老的猜想，被证实了！我们……天狼……甚至巨鹰，或许真的同出一源！”
文明的溯源得到了关键性的证实，带来的不仅是豁然开朗，更是巨大的历史震撼和一丝莫名的怅惘。
汇报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所有信息，包括“水下的影子”这个令人不安的警告，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阳歌面前。
屋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所有人都看向阳歌，等待着他的决断。信息量太大，未来的道路似乎瞬间出现了无数条岔路口，每一条都通往吉凶未卜的远方。
阳歌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没有了最初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冷静的、如同深潭般的深邃。他没有立刻评价歌谣或溯源，而是首先抓住了最迫切的现实问题。
“同盟，是好事，也是必然。”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天狼部落的强大，超乎我们之前的想象。与他们为敌，我们将腹背受敌；与他们为盟，我们则拥有了一个强大的西北屏障，可以集中精力应对东南方向的巨鹰残余和其他威胁。这个同盟，必须促成。”
众人点头，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阳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技术交换，必须在我的绝对掌控之下！兀术可汗想要我们的铁器，本质是想要我们强大的武力。这一点，绝不能轻易满足。”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简陋的周边地图前，手指点在天狼部落的位置上：“教他们改良烧陶，让他们能制作更坚固的器皿；教他们更先进的纺织，让他们能穿上更舒适的衣服；甚至可以派农师指导他们开辟小块农田，在游牧之余增加食物来源，让他们对我们产生依赖……这些民用技术，可以先给，大方地给！这能展示我们的诚意，也能切实提升他们的生活，加深同盟纽带。”
然后，他的手指重重地敲了敲代表汉部落的位置：“但是，冶铁、锻钢、强弓的制作核心技巧，尤其是武器的大规模制造技术，绝不能外传！这是汉部落安身立命的根本，是我们在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变局中，保持优势和自主权的底线！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众人深深信服，这才是最稳妥的策略。
“所以，天狼的工匠团来了，是好事。”阳歌嘴角勾起一丝睿智的笑容，“坚手，由你亲自负责接待和‘传授’。就按我刚才说的，先让他们学好‘如何让生活更好’。至于如何让刀剑更锋利……以后看情况再说。在这个过程中，也要留心观察学习他们处理皮革、驯养马匹、制作角弓的长处。”
“明白！”坚手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领悟的光芒。
处理完同盟与技术交换的问题，阳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看向东南方向，那是巨鹰城邦的方位。
“兀术可汗说得对，同盟要有共同的目标。巨鹰城邦，这个心腹之患，不能再拖下去了。”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巨鹰的位置，“如今他们内乱未平，实力大损，正是我们主动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不能再被动地等他们恢复过来，或者等那些溃兵流寇变成新的麻烦！”
“首领的意思是？”如石眼中闪过厉芒。
“主动出击！”阳歌断然道，“但不是强攻。利用与天狼的同盟声势，对其进行威慑。同时，派出使者，接触他们内部不同的势力，或分化，或拉拢，或劝降。我们要的不是一个被打烂的废墟，而是一个能真正被我们消化、吸收，成为汉部落一部分的巨鹰！具体策略，我们稍后详细商议。”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精神一振！主动解决巨鹰问题，将是汉部落走向扩张的关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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