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有时候半夜醒来,觉得这房子不是自己的,是银行的。”
乾哲霄静静听着。
“想老房子吗?”他问。
“想啊。”老人眼睛望向老城方向,但高楼挡住了视线,
“想门口那棵槐树,想楼下张大爷的棋摊,想早晨菜市场的吆喝声。”他摇摇头,“可回不去了。房子卖了,那边……没我们的位置了。”
雪渐渐大了。老人起身离开,背影在雪中有些佝偻。
乾哲霄坐了许久,直到天色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
新城的路灯是LED的,白光冷冽。老城那边,还是昏黄的老式路灯,光线柔和。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朝着陆则川家的方向走去。
陆则川家在家属院最里面一栋楼的三层。不大,三室一厅,布置简单。苏念衾挺着肚子在厨房忙活,桌上已经摆了四菜一汤。
乾哲霄敲门时,陆则川开的门。
“雪这么大,还以为你不来了。”陆则川接过他的包。
“说好的。”乾哲霄在门口跺了跺脚上的雪。
屋里很暖,有饭菜香。苏念衾从厨房探出头:
“你们稍等一会儿,还有个汤。”
“不急。”乾哲霄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
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经济、政治、历史类,也有几本文学和哲学。
墙上挂着一幅字:“宁静致远”,落款是沙瑞金。
“沙公的字。”陆则川顺着他的目光,
“他身体好些了,但医生说要静养至少半年。中央已经考虑接替人选。”
“周秉义?”
“暂时是他主持工作。”陆则川倒了茶,
“但赵启明动作很快。汉东那边……变数很大。”
乾哲霄接过茶杯,没说话。
吃饭时很安静。苏念衾的手艺不错,菜式简单但味道扎实。
乾哲霄吃得很慢,像在品味什么。
陆则川不时给他夹菜,两人话都不多,但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饭后,苏念衾去休息了。
两个男人坐在客厅,茶换了第三泡。
“你这几天看了些什么?”陆则川问。
“看了座城的两个季节。”乾哲霄说,“老城是秋天,叶子黄了,但还没落尽。新城是早春,芽刚冒头,但根还没扎稳。”
陆则川苦笑:“你看得很准。我现在就在这两个季节之间,左右为难。”
“不是为难,是过渡。”乾哲霄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就像河上的渡口,岸这边的人要过去,岸那边的人要过来。你的船,要载得动两边的重量。”
“怎么载?”陆则川身体前倾,
“老城要保留,但基础设施太差,居民生活不便。新城要发展,但代价是割裂,是记忆的流失。还有那些矿工,那些小生意人,那些被时代甩在后面的人……”
“你最近在推光伏电站。”乾哲霄说。
“是。想给老矿区找条新路。”
“去看过现场了?”
“去了。带老矿工们去的。”陆则川眼神复杂,
“他们问我:这东西真能顶用吗?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有用吗?”
乾哲霄沉默片刻:“你怎么回答?”
“我说能。我说他们有用。”陆则川站起来,走到窗前,
“但我心里知道,很难。技术可以引进,资金可以筹措,但人心……最难转变。有些人宁愿守着旧日子苦,也不愿尝试新路子难。”
窗外,雪还在下。路灯的光在雪幕中晕开,像一个个模糊的光晕。
“你知道河西为什么叫河西吗?”乾哲霄忽然问。
“黄河以西。”
“不完全是。”乾哲霄也走到窗边,
“古时候,这里是中原与西域的过渡带。”
“汉人、羌人、匈奴人、回鹘人……都曾在这里生活。你看那些石窟,那些古城遗址,一层叠一层,每个时代都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他指着窗外的城市:
“现在也一样。老城是工业时代的痕迹,新城是信息时代的尝试。它们不是敌人,是同一片土地上的不同季节。”
“可季节更替,总有些东西要凋零。”
“凋零不是消失,是转化。”乾哲霄转头看他,
“树叶落下,化为泥土,滋养新芽。老矿工的经验,老街坊的人情,老手艺的记忆……这些不会消失,会以新的形式延续。”
陆则川沉思着。
“你在矿坑里对老人们说的话,我听说了一些。”乾哲霄继续说,“你说煤是亿万年前的光合作用,光伏是今天的阳光。这话很好,把断裂说成了传承。”
“但还不够。”陆则川摇头,“他们需要更实在的东西。工作,收入,尊严。”
“那就给他们。”乾哲霄说,
“但给的方式很重要。不是施舍,是让他们在新的位置上,找到自己的价值。那个下棋的郑师傅,他需要的不是一份工作,是一个‘位置’——一个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的位置。”
陆则川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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