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汉子红了眼眶:“张神医,那我们……我们怎么办?困在这里等死吗?”
“不是等死,是求生。”华佗此时走上前,指着那些大帐,“看见了吗?朝廷已调来太医署所有医官,太医院的药草正在运来。我们会在这里建‘瘅病坊’——病者入坊医治,健者居所观察。每日供应三餐,饮水煮沸,住处洒药。只要按规程做,大多数人能活下来。”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若有人现在冲出坊去——第一,你未必能冲破军士阻拦;第二,就算冲出去了,全城都会知道你从疫坊逃出,届时无人敢收留,无人敢靠近,你只会死在街头,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话狠厉,却现实。
百姓们面面相觑,最初的冲动渐渐冷却。是啊,逃出去了又能怎样?背上“疫坊逃民”的名头,在哪儿都活不下去。
“诸位。”张仲景再次开口,“老夫与华神医在此立誓:疫不除,我们不离此坊。太医署的医官、学徒,都已写下生死状。朝廷的粮食、药材,正在路上。陛下有旨——凡遵守防疫规程者,疫后免赋一年;凡不幸病亡者,朝廷抚恤其家。”
他深吸一口气,苍老的声音在秋风中传开:“这是战争,一场人与戾气的战争。我们医者是前卒,诸位乡亲是兵士。唯有同心,方能求生。请助我们——也请助你们自己。”
长久的寂静后,一个老者颤巍巍跪下:“小老儿……听张神医的。”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数百人陆续跪倒,不是跪官员,是跪希望。
华佗别过脸去,这个见惯生死的汉子,眼角竟有些湿润。
九月廿八,少府工坊。
陈墨盯着眼前这口大锅,锅里石灰石正被烧得通红。两名工匠用力拉着风箱,火焰蹿起三尺高。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温度够了。”陈墨看了看天色,“浇水!”
一桶清水浇在烧红的石灰石上,瞬间蒸汽喷涌,发出嘶嘶巨响。石块在冷热激变中崩解,化作白色粉末。
“快,铲出来,过筛!”
工匠们用铁铲将熟石灰铲到竹筛上,细白的粉末簌簌落下,堆积成小山。这是第三批了,前两批已连夜送往南市。
一名少府属官匆匆跑来:“陈将作,南市传来消息——石灰不够!张太守说,病坊每日要洒三次,尸体要厚盖,污水要泼洒,水井要投放……按现在的用量,库存撑不过五日!”
陈墨抹了把脸上的灰:“洛阳周边,何处产石灰石?”
“城北邙山有石场,但开采、运输、烧制……至少要十日。”
“来不及。”陈墨环顾工坊,忽然看到角落里堆着的牡蛎壳、蚌壳。那是从洛水边收来,原准备磨粉入药的。
“那些贝壳,能烧吗?”
属官一愣:“贝壳?倒是能烧成灰,但……”
“试试。”陈墨已行动起来,“贝壳主成分也是钙质,烧出来应该类似石灰。快,起个小窑!”
半个时辰后,小窑点火。牡蛎壳在火中渐渐发白、酥脆,最后化作白色粉末。陈墨取了些样品,兑水一试——果然发热,呈强碱性。
“成了!”他眼中放光,“立刻派人去洛水、黄河沿岸,收购所有贝壳!渔民家里、食肆后厨、货栈仓库,有多少收多少!价格可以高两成!”
“可这贝壳灰,能当石灰用吗?万一……”
“张太守要的是消毒、杀虫、干燥。”陈墨语速飞快,“贝壳灰碱性不输石灰,绝对可用。现在顾不了那么多,有什么用什么!”
正说着,门外马蹄声急。一名羽林军士飞身下马,脸色惨白:“陈将作,南市……南市丙字帐,有医官倒下了!”
陈墨心头一紧:“谁?”
“太医署的李医官,还有两个学徒。症状……和疫民一样,高热,出疹。”
工坊里瞬间死寂。连医官都倒下了,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陈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冷静:“你回去告诉张太守、华神医——贝壳灰今日午后送到。另外……”
他走到自己工作的案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铁盒。盒里是十几片透明的水晶薄片——这是他在研制显微镜时磨制的失败品,一直留着。
“把这个带去。”陈墨将铁盒递给军士,“请华神医戴上这个,再覆上麻布口罩。虽然不能完全防住戾气,但或许……能挡住飞沫。”
军士接过铁盒,郑重抱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陈墨转身,看向那些堆积如山的石灰、贝壳灰。白色粉末在秋阳下泛着冷光,像雪,又像盐。
他忽然想起陛下曾说过的话:“防疫如筑坝,坝成之前,总会有人被洪水卷走。我们能做的,是让更少的人被卷走。”
“加快速度!”陈墨嘶声喊道,“今日必须烧出三千斤灰!烧不出,所有人不准吃饭!”
风箱拉得更急,火焰蹿得更高。
十月初三,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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