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大胆的动作——
将两片水晶片叠在了一起。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两片水晶叠加,厚度增加,透光更差,视野反而暗了。竹简上的字迹模糊成一团墨渍。
陈墨有些失望,正要分开镜片,手却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移动镜片时,某一瞬间,视野里闪过一道极其锐利的线条——那是竹简上一道刻痕的边缘,在水晶片下竟变得像刀锋一样清晰!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调整两片水晶片的距离。一片靠近眼睛,一片靠近竹简,中间隔着约一寸的空隙。
左手稳住,右手极其缓慢地移动竹简上的那片水晶片。
近了,远了,偏左,偏右……
忽然,视野清晰了。
不是一般的清晰。
竹简上那个“工”字,原本指甲盖大小,此刻在他眼中竟大如铜钱!每一笔画的边缘都锐利分明,连竹纤维被刻刀切断时产生的细微毛刺都看得清清楚楚!更惊人的是,他看见了墨迹渗入竹肌理的纹路——那些深浅不一的黑色,原来不是均匀的一片,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颗粒堆积而成,颗粒之间有细微的缝隙……
“先、先生?”阿砚看见陈墨的手在抖。
陈墨没回答。他轻轻移动水晶片组,看向竹简上另一个字,看向麻布的经纬,看向自己手指的皮肤……
皮肤不再光滑,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有纹路,有沟壑,甚至有细微的皮屑附着。麻布的纤维粗得像绳索,彼此交错缠绕。而当他无意间将镜片对准灯光时,他看见了更惊人的景象——灯芯燃烧时冒出的烟,不是一道青烟,而是无数细小的颗粒在翻滚、旋转、碰撞!
“阿砚……”陈墨的声音有些沙哑,“拿张新纸来。最白最光滑的那种。”
阿砚连忙从柜子里取出一张“蔡侯纸”——这是将作监最新改良的纸张,用楮皮、麻絮混合制成,质地细腻,表面平滑如帛。因产量还低,只供宫内和重要部门使用。
陈墨将纸铺在灯下最亮处,然后屏息,将水晶片组对准纸面。
视野里,雪白的纸面变成了一片……“原野”。
不,不是原野。是无数纵横交错的纤维,像蛛网般层层叠叠。纤维之间有更细小的空隙,还有星星点点的杂质——有些是未打碎的麻絮团,有些是制浆时混入的沙粒。而在纤维表面,他竟然看到了一层极薄极薄的、半透明的膜状物!
那是胶!
造纸时用来使纤维黏合的植物胶!肉眼根本看不见,但在这“镜片”下,它像一层透明的纱,覆盖在纤维网上。
陈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缓缓移开镜片,世界恢复了原状——纸还是那张光滑的白纸,灯还是那盏明亮的灯,一切都“正常”了。
但陈墨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他刚才,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隐藏在寻常表象之下、由细微构成的、从未被人窥见的世界。
“先生,您怎么了?”阿砚担心地问。他看见陈墨的脸色从震惊到狂喜,又从狂喜转为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肃穆。
陈墨放下水晶片,小心翼翼地用软布包好,放在工作台中央。然后他转过身,双手按在阿砚肩上。
“阿砚,你记住今天这个日子——昭宁三年四月初七,亥时末。”
“为、为什么?”
“因为今天,”陈墨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第一次,看见了‘微尘’。”
子时过半,将作监外传来马蹄声。
守门的匠吏提灯去看,见一辆双轮马车停在门前。车夫跳下车,拉开车帘,下来的是个穿着厚裘的汉子——正是陇西马行的掌柜马平。
“马掌柜?”匠吏认得他。这几日马平常来将作监,是为定制新式马具的事。
“烦请通报陈大匠,马某有急事求见。”马平拱手,神色凝重。
匠吏为难:“这个时辰……陈大匠怕是已经歇息了。”
“事关重大,务必通报。”马平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正是曹操给他的手令。
匠吏看到“典军”二字,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不多时,阿砚跑出来:“马掌柜,先生请您进去。”
还是那间实验工坊。陈墨已经收拾好工作台,但空气中还残留着研磨金刚砂的粉尘味和油脂灯燃烧的气息。马平进来时,看见陈墨正对着桌上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出神。
“陈大匠,深夜打扰,实非得已。”马平开门见山,“马某今日接了一单生意,但……有些蹊跷。”
陈墨回过神来:“坐下说。阿砚,倒茶。”
马平在凳子上坐下,从怀里取出一份契约草稿,铺在桌上:“今日午后,有个自称‘幽州客商’的人来马行,说要采购战马,一开口就是三百匹。”
“三百匹?”陈墨皱眉,“这数目不小。可有公文?”
“没有。”马平摇头,“他说是‘私人采买’,但愿意付全款,且出价比官价高出两成。我问他买这么多马做什么,他只说‘北边用得上’。我再追问,他便含糊其辞,最后甚至暗示,若我能供马,日后还有更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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