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晚第一天上幼儿园，背着小书包站在教室门口，小手紧紧攥着陆承宇的衣角，眼圈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掉泪。“爸爸，你会早点来接我吗？”
陆承宇蹲下来，帮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声音放得极柔：“当然，爸爸第一个来。”他偷偷把那只粉兔子笔搁塞进儿子书包侧袋，“想爸爸了就摸摸它，像爸爸在陪你一样。”
苏晚晴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强装勇敢的小模样，眼眶也有点热。她蹲下来抱了抱陆念晚：“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和小朋友好好玩，妈妈给你带了梨膏糖，放在书包里了。”
目送老师牵着陆念晚进了教室，那小小的身影还回头望了他们好几眼，苏晚晴才拉着陆承宇转身，鼻尖一酸：“咱们儿子长大了……”
陆承宇揽住她的肩，往停车场走：“可不是嘛，以后家里总算能清净会儿了。”话虽如此，他后视镜里的目光却一直追着幼儿园的方向，直到看不见才收回。
下午四点不到，陆承宇就把车停在了幼儿园门口，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陆念晚背着书包跑出来时，脸上沾着点蛋糕奶油，看见他们立刻挣脱老师的手扑过来，小嗓子喊得响亮：“爸爸！妈妈！”
“今天玩得开心吗？”苏晚晴抱起他，擦掉他脸上的奶油。
“开心！”陆念晚举着一张画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三个小人，“老师教我们画画了！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他指着中间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人，“这个是我新认识的好朋友，叫朵朵！”
陆承宇接过画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又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真棒，还交了新朋友。”
回家的路上，陆念晚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朵朵的裙子上有小兔子，说老师夸他搭的积木最棒，说午睡时他抱着粉兔子笔搁睡得可香了。
晚饭时，他还在念叨：“妈妈，明天我能把梨花膏糖分给朵朵吃吗？她今天给我吃了一颗草莓糖，可甜了。”
苏晚晴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好朋友就是要分享呀。”
陆承宇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孩子长大的速度，好像比院里的梨花落得还快。但这样也好，看着他一步步认识世界，交到新朋友，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便是最踏实的幸福了。
陆念晚的小书包里，每天都装着三样固定东西：粉兔子笔搁、一小盒梨膏糖，还有苏晚晴绣的飞机形手帕。第一天进教室，他把书包往储物柜里塞时，拉链没拉好，粉兔子“啪嗒”掉在地上。
“这是你的兔子吗？”一个穿碎花裙的小姑娘蹲下来，帮他捡起来。她辫子上的蝴蝶结歪在一边，眼睛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陆念晚红着脸接过来：“嗯，我爸爸做的。”
“我叫朵朵，”小姑娘指了指自己的辫子，“我妈妈说这蝴蝶结像蝴蝶。”
“我叫陆念晚。”他把兔子放进书包最里层，忽然想起什么，掏出颗梨膏糖递过去，“给你吃，我妈妈做的，不苦。”
那天的晨间活动是搭积木。陆念晚想搭个像山顶秋千一样的架子，可总也撑不稳。朵朵蹲在旁边，把自己的三角形积木递给他：“用这个当屋顶，我爸爸说三角形最结实。”两人凑在一起，搭出个歪歪扭扭的“秋千城堡”，老师拍下来贴在墙上，标着“陆念晚和朵朵的作品”。
午睡时，陆念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着书包里的粉兔子，想起在家时，爸爸会坐在床边给他讲“飞机打败乌云怪”的故事。忽然听见隔壁床的朵朵在哼歌，调子软软的，像妈妈织毛衣时哼的童谣。他悄悄凑过去：“你能再唱一遍吗？”
朵朵把声音压得更低：“这是我奶奶教的，她说唱着就不想家了。”两个小脑袋凑在枕头上，一个哼歌，一个听，没多久就都打起了小呼噜。
下午吃点心，老师端来南瓜粥。陆念晚不爱吃南瓜，刚想把粥推远，就见朵朵正小口小口地喝，嘴角沾着黄色的粥渍。“南瓜粥甜甜的，”朵朵指着他的碗，“你试试，像吃月亮做的饭。”他皱着眉尝了一口，居然真的没那么难咽。
放学排队时，陆念晚看见陆承宇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他的玩具飞机。他刚要跑，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抱住朵朵：“明天我带爸爸做的木头飞机给你看！”
坐在车里，他扒着车窗跟朵朵挥手，小脸上满是兴奋：“爸爸，朵朵说她从没见过会飞的木头飞机！”
陆承宇笑着揉他的头发：“那明天咱们就带她看看。”后视镜里，苏晚晴正低头看着他贴在车窗上的小红花——那是老师奖给他的，因为他“乐于助人，会照顾小朋友”。
日子在幼儿园的铃声里悄悄溜走。陆念晚的书包里开始出现别的东西：朵朵送的画着小兔子的贴纸、老师奖励的五角星印章、他和小朋友们一起捡的银杏叶。每天放学，他都会站在门口等朵朵，两人手拉手走出幼儿园，像两只归巢的小鸟。
有天陆承宇去接他，看见他正踮着脚给朵朵擦眼泪。“朵朵想妈妈了，”他仰起小脸解释，“我把粉兔子借给她了，说爸爸会像保护我一样保护她。”
陆承宇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蹲下来，看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家伙，忽然明白，所谓成长，就是看着他从攥紧你衣角的小不点，变成会把温暖分给别人的小大人。而那些藏在书包里的糖、笔搁和手帕，都成了时光里最甜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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