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暇欣赏（或者说规避）太虚光怪陆离的景象，全部心神都集中于手中紧握的那根“因果线”——陈婉清的因果。
这根线在太虚中并非笔直，而是随着某些能量流或规则层面有所偏折，但总体方向明确，且随着靠近目的地而越发凝实。
林默如同在湍急的河水中，沿着一条坚韧的绳索逆流而上。
他调动巽风之力，使自身移动更符合太虚中的某种“顺流”方向，减少阻力；同时以震雷真意破开前方偶尔凝聚的、带有阻滞性质的浊阴气团；离火之意则始终照亮灵台，保持方向不因周围幻象而偏移。
太虚穿行，无法以常理度量距离与时间。
感觉上只是几次呼吸，又仿佛过了许久。
林默能感觉到自身法力的快速消耗，以及对心神的高度负荷。
但回报也是巨大的——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跨越着现实世界中遥不可及的地理距离！
终于，手中“因果线”骤然明亮到极致，且传来清晰的“锚点”感应——栖云山，就在前方“薄壁”之后！
“就是现在！”
林默凝聚力量，风雷火虚域猛地收缩、再爆发，化作一道融合了三系法则之力的锥形锋芒，配合着本命神纹对空间规则的撬动，狠狠刺向太虚与现实之间的那层“壁障”！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层水波般的涟漪荡漾开来。
太虚的“色彩”迅速褪去，现实世界的景象——熟悉的栖云山云雾、竹林、亭台楼阁——如同画卷般在眼前展开。
林默的身影从涟漪中心一步踏出，风雷火虚域收敛，周身气息略带一丝穿越后的微澜，但瞬间平复。
他出现的位置，正是栖云山主峰之巅，他平日静修的木屋之外。
不远处，一袭白衣的陈婉清正持剑而立，似乎刚刚结束一套剑法的练习，周身剑气未散，清冷绝伦。
林默的凭空出现，毫无征兆，且带着一丝太虚特有的、迥异于现实空间的微妙“错位感”，让感官敏锐的陈婉清悚然一惊，手中长剑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气吞吐，指向来人！
但下一刻，她便看清了来人面容，以及那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
“师……师尊？！”
陈婉清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惊愕，随即是浓浓的惊喜与一丝残留的困惑。
她连忙收剑，躬身行礼，“弟子不知师尊归来，失礼了！师尊您……您这是？”
她确实被吓了一跳。
以她驱物后期的修为，竟然对师尊的归来毫无所觉，直到人出现在身前数丈才反应过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而且，师尊出现的方式……似乎并非寻常遁光？
林默看着弟子难得流露的惊愕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温和道：“无妨，是为师未曾提前传讯。偶有所得，尝试了一种新的赶路法子，看来效果尚可。”
他环顾四周，栖云山灵气氤氲，一切安好，比之雷火岛，更多了一份“家”的宁静与亲切。
“兰瑶和其他人呢？”林默问道。
“兰瑶在后山灵圃玩耍，几位管事在打理山中庶务。”
陈婉清恭敬回答，目光忍不住又在师尊身上打量。
她敏锐地感觉到，师尊的气息比之月前前往西域时，更加深不可测，仿佛与整片天地都更加和谐统一，却又内敛着令人心悸的浩瀚力量。这绝非简单的修为精进，更像是……生命层次的某种跃迁？
“化神真人……”
陈婉清心中猛然跳出这个念头，清冷的眼眸中顿时爆发出璀璨的光彩：“恭喜师尊，大道更进一步！”
林默微微颔首，算是承认：“略有突破罢了。你近况如何？剑意可有进益？”
陈婉清压下心中激动，正色道：“弟子观西域法会诸般斗法，尤其是最后那规则层面的碰撞，感悟颇深，剑心愈发通明，只觉瓶颈已薄如蝉翼，近日正准备觅地闭关，冲击显形之境。”
“善。”林默露出赞赏之色，“栖云山地脉节点灵气最盛之处，你可自去闭关。破境之时，若有疑虑，可来问我。”
“谢师尊！”陈婉清心中暖流涌动。
“我此番回来，稍作停留，处理些琐事，便可能要再出门一趟。”林默沉吟道，“波临寺之事，已有眉目，其背后谋划不小，需早做应对。我需在此炼制一物，你且为我护法，莫让任何人打扰。”
“弟子遵命！”陈婉清肃然应道。
林默走入静室，挥手布下重重禁制。
他盘膝坐下，掌心摩挲着古雷源晶与暗金御令令牌，神识却不由自主地回溯起方才那趟惊心动魄的太虚穿行。
此次带着肉身横渡太虚，与先前仅以元神进入，体验截然不同。
那光怪陆离的景象虽然无暇细观，但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偶尔触及的规则碎片，以及因果线在太虚中呈现出的奇妙状态，都让他在穿行之余，对太虚境以及这个世界的真相，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那些传说中的神明，果然存在。
在穿越过程中，林默曾短暂感知到远方几处极其浩瀚、稳固的“道场”或“国度”，它们悬浮于太虚深处，散发着各具特色的磅礴气息。
有一处金光万丈，梵唱隐隐，佛光普照，其庄严气象远超他在西域见过的任何寺庙——那应是传说中的佛国净土，而净土中央那道最恢弘、最温和也最深邃的意志，若所料不差，便是释迦牟尼的本尊所在。
还有一处，紫气东来，道德光辉笼罩八荒，隐约可见太极图旋转，镇压一方——那是玄门道祖太上老君的道场。
更远处，还有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凝聚成经天纬地的文章锦绣，仿佛有圣贤诵读之声穿越太虚——那是诸子百家的英灵与道统在太虚中的投影。
这些存在，并非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真实不虚的太虚境中的先天神只或后天证道者。
他们或因开天辟地而生，或因教化功德而成，早已超脱了物质界的束缚，将自身道果寄托于太虚深处，与某种根本法则融为一体。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太虚境稳定运行的重要支柱之一。
林默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手中的古雷源晶与御令令牌上，眼神愈发深邃。
而波临寺的背后，同样牵扯着太虚中的一位存在——大自在天魔，波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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