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楼怒了。
对父母吹嘘的惊天牛皮被亲姐姐一语戳破,莫名其妙被指认为人命案凶手,被亲姐姐用武力毫不留情地镇压……种种倒霉事的委屈堆叠在一起,程楼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只是在游乐园发一发烤肠小问卷,没招惹任何人!
程楼于是额上青筋条条绽出,口中嚷嚷着什么“跑口记者也是记者”“民生问题就是人命问题”“关你这个无业游民什么事”,越说越激动,像只好斗的小公鸡一般,一跃而起,用自己的头去顶撞程门的胸脯!
她的动作是那么用力,把头顶戴着的蒲公英玩偶都挤扁了。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银幕中做着截然相反的表情和举动。镜头一会儿晃到左,一会儿晃到右,看得人眼花缭乱。
哪怕是唐远这种对艺术很不感冒的观众,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叶初的演技实在太精湛了。
大银幕会将一切细节放大得分毫毕现,可程门程楼闹了这么半天,竟没有一个瞬间,让观众恍惚她或她到底是谁。
看着看着,唐远甚至觉得程门和程楼长得都有点不一样了。
程门气得牙痒痒,又不能真的把程楼捏死,正在磨牙之际,忽然面色大变,一把按住程楼,纵身一扑!
硝烟轻袅,方才二人站立的地方,已经多了一个弹孔。
呯呯呯!
消音手枪几乎没有声响,只能看到地板、墙面上多了数个弹孔。程门抱着程楼连滚几下,目光灼灼地向窗外一望,咬牙道:“还是追来了。”
程楼哇哇大叫:“不至于吧,还没有证据证明我是凶手呢,警方就要就地擒杀我了?”
程门顾不上搭理她,拉开自己随身背着的包。
程门和程楼都随身背着一只双肩包,且款式颜色都一模一样。程楼的包里装着的都是拍摄器材和记录用品,而程门一把拉开拉链,只见包里几道幽光一闪而过,竟隐隐像是刀具之类的东西。
程门迅速从包中取出一支枪,三下五除二装好,又将几把各式武器插在自己身上各处暗袋里。
动作精悍利落,一气呵成,带着一股矫健的力量之美与强悍性感的游刃有余,迷人到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程楼从包中摸出一小卷卫生纸,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笔插进纸筒中,匍匐前行到了窗边。
程楼狠狠一扯,将卫生纸扯长一大截,举起插着卫生纸筒的笔,谨慎地举高过窗口,在空气中将一长条雪白的卫生纸挥舞得随风摇曳。
“警察叔叔,我投降,我投降!”程楼拼命摇着别具特色的白旗,声嘶力竭地呐喊道。
一回头就看见自家丢人现眼的妹妹的程门:“。”
程门震撼了。
观众的笑声几乎轰穿了影厅顶子,唐远感到自己身边的单恒坐起了身子,心中得意一哼。装货,刚刚闭目养神的是谁来着?
不对,唐远警觉地想,银幕上那是卢飞舟那小子的女神,又不是他的偶像,他替卢飞舟得意什么?
“我真的不是凶——唔!”
程门恶狠狠地拖着程楼的脚,将她拖回了自己身边,厉声道:“别嚎了!那不是警察!”
“这年头除了警察难道还能有人非法持枪?”程楼一屁股坐在地上,头顶的蒲公英扁扁地在空气中摇曳,语调已经带了些哭腔。
说来也怪,在程楼挥了一会儿卫生纸卷后,对面楼的射击竟然真的停止了。
程门警惕地张望了两眼,嘴上道:“现在没时间跟你说,把这个戴脖子上。”
说着,她将一件薄薄的、脖套一样的东西丢给程楼。
“这什么玩意儿?”程楼像二人转转手绢那样把这条脖套转来转去,“好丑。”
“防割喉颈套,”程门冷冷道,“别玩了,快戴上。”
程楼瞪大了眼睛:“我为什么要戴这个,难道还有人会割我的喉?”
程门没说话,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弓身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都什么事儿啊!”程楼嘴向下撇了撇,嗤地哭出了鼻涕泡,“我就是上个班儿,招谁惹谁了?去了一趟游乐园调查物价和消费水平,到头来警察以为我是凶手,我还被你打被你骂,莫名其妙被人射枪子儿,工作搞不好也没了,现在还要被割喉!这日子没法过了!”
“爱戴戴,不戴滚,”程门不耐烦道,“给你三十秒钟时间,我要往外冲了,要么跟着我,要么你就留在这里晃悠你那卷擦屁股纸,看看那伙人会不会给你留半个脑袋。”
程楼傲骨铮铮道:“你不跟我解释为什么,我才不戴!”说着将那条颈套往地上一掷。
“随你,”程门冷酷道,“我再数十个数,你跟我一起往外跑,你要是跟不上,我不会管你。”
“谁要你管!”
“九,八,七……”
“不是吧,来真的?我真的不能投降吗?”
“……二,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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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腰、拧身、挥拳、腿鞭,倏忽间,程门已经和追杀者们缠斗到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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