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健康课的最后一天,萧战没有讲课。
他把二十个学生带到操场上。三月的风已经带了暖意,吹在脸上不再是刀子,而是母亲的手,温温的,软软的。操场边上的枣树冒出了密密的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无数只小手在风中轻轻摇晃。暖棚里的菜已经收了第一茬,新翻的泥土在阳光下发着黝黑的光,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是春天特有的味道。
二十个学生盘腿坐在草地上,围成一个半圆。没有人说话,但那种安静和两个月前不一样了。两个月前的安静是“我不想理你”,现在的安静是“我在听你说”。
萧战没有站在讲台上,也没有站在队伍前面。他盘腿坐在他们中间,跟朱耀祖隔着两步,跟赵天赐隔着三个人。他的灰蓝色棉袍下摆沾了草汁,绿了一小片,像一块不小心染了色的画布。他没有拍掉,任由那片绿待在衣摆上,像是春天在他身上盖了个章。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跟朋友聊天,没有训话的调子,没有命令的语气,甚至连平时那种“都给我听好了”的劲儿都没有了。
“今天不讲课。不背乘法表,不算账,不挑粪。今天,跟你们聊聊天。”
朱耀祖抱着大将军的罐子,罐子放在膝盖上。大将军在里面轻轻叫了一声,嘟嘟嘟的,像是在说“我也在听”。朱耀祖低头看了一眼罐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萧战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二十张脸,有的晒黑了,有的瘦了,有的眼睛下面还挂着青黑,但眼神都变了。那种变化说不清楚,但能感觉到——像一块石头被水冲刷了两个月,棱角还在,但没那么扎手了。
“这两个多月,你们吃了不少苦。挑粪、背乘法表、站军姿、被骂、被罚、被我说哭。有人哭了好几次,有人憋着没哭,回去在被窝里哭。有人白天装没事,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人把委屈咽下去了,有人把委屈哭出来了。不管你们是怎么过来的,你们都过来了。”
钱多多的眼眶又红了。他想起第一天挑粪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死在粪桶旁边。现在,他还活着,而且学会了把账本当菜谱。
“今天,我想跟你们说几句话。你们记住,不用背,不用抄,不用考试。但希望你们能记住。”
萧战停了一下,风吹过操场,把枣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第一句——允许一切发生。”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枣树叶,树叶躺在他掌心里,嫩绿的,叶脉清晰得像一张小小的地图。“你们以前,不允许自己犯错。不允许自己不如别人。不允许自己被人看不起。不允许自己哭。不允许自己示弱。你们把所有的‘不允许’装在心里,装得满满当当,装到装不下了,就炸了。”
他把那片叶子放在地上,让它随风飘走。“从今天起,允许自己犯错。允许自己不如别人。允许自己哭,允许自己怂,允许自己做不到。做不到就做不到,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什么都会。赵天赐算账考一百分,他挑粪挑不过孙玉成。孙玉成爬墙厉害,他背乘法表背不过钱多多。钱多多吃得多,他跑步跑不过你们任何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允许自己有短处,才能把长处发挥到极致。”
赵天赐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想起自己考了一百分却不高兴的日子,想起自己把“做对了是应该的”当成信条的日子。那根弦绷得太久了,该松一松了。
孙玉成低着头,盯着自己右手上那道已经结痂的疤。那道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他不觉得丑了。那是他爬墙的纪念,是他还活着的证明。
“第二句——停止精神内耗。”
萧战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们有没有过这种时候——什么事都没干,但累得要死?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一件事,想得睡不着,吃不下,越想越烦,越烦越想,最后什么事都没做,但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朱耀祖举手:“有。每次输钱之后都这样。脑子里一直在想‘下一把一定能赢’,想得睡不着,第二天又去了,又输了。”
周文斌:“我也是。每次被我爹骂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他怎么不理解我,他怎么不信任我,他怎么老看我不顺眼。想一晚上,第二天起来还是那样,什么都没变。”
钱多多弱弱地说:“我每次吃完红烧肉之后也会想——这顿吃了,下顿什么时候能吃?想得睡不着,半夜饿醒了,更睡不着了。”
萧战看着他:“你那不是精神内耗,你是馋。”
几个人笑了。钱多多的脸红了一下,但嘴角是翘着的。
萧战继续说道:“精神内耗,就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你们以前,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想上——想别人怎么看你,想自己是不是不行,想以后怎么办。但你们没有行动。不行动,问题不会自己消失。行动了,哪怕做错了,也是在往前走。走错了可以拐弯,不往前走,永远在原地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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